第82章 悬崖边的守护

“好多了,”白露如实说,虽然身体依然虚弱,但至少不再发烧,“今天是最后一天了...”

多吉握住她的手:“丹增医生马上来给你检查。然后我们做决定。”

丹增医生的检查很仔细。他检查了白露的脉搏、呼吸、伤口,询问了她各种感受。检查完毕后,他的表情依然严肃,但比昨天稍好一些。

“烧退了,这是个好迹象,”他说,“但身体依然虚弱,心肺功能没有明显改善。去冰湖的风险依然很大。”

“有多大?”多吉直接问。

丹增医生沉吟片刻:“如果在平原地带,也许可以冒险一试。但在高海拔地区...五成风险,可能更高。”

五成风险。也就是说,有一半的可能性,白露会在途中发生意外。

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多吉心头。他看向白露,她正看着他,眼中是无声的恳求。

“准备出发,”多吉最终说,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但白露全程坐特制的担架,由四个人轮流抬。行进速度要慢,每走半小时休息一次。丹增医生全程陪同,所有应急药品和设备都要带上。”

他转向丹增医生:“这样的安排,风险能降低多少?”

丹增医生思考着:“如果能严格按这个方案执行,也许能将风险降到三成。但多吉,三成依然是很大的风险。”

“我知道,”多吉说,“但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限度。而且...”他看向白露,“如果索朗真的坚持只见她,我们别无选择。”

小主,

决定做出后,营地立即行动起来。多吉亲自监督担架的制作——用两根结实的木杆和厚实的毛毡,中间铺了数层软垫,上面还搭了防风的篷子。

“这里再加一层羊皮,”他指着担架的一处,“防风保暖最重要。”

队员们迅速执行命令。与此同时,多吉开始挑选抬担架的人选。他选了四名最强壮、最稳重的队员,亲自交代注意事项。

“每一步都要稳,不能颠簸,”他对四人说,“夫人的身体经不起任何晃动。如果感觉累了,立即换人,不要逞强。”

“是,多吉老爷!”

另一边,丹增医生在准备药品和器械。他将可能用到的药物分类打包,又准备了简易的氧气袋——那是他从低地带来的稀罕物,在高原上极其珍贵。

“希望用不上,”他喃喃自语,但手上动作丝毫不停。

贡嘎老人也为这次行程做了准备。他检查了每个人的随身物品,确保都带有护身符和应急食物。作为曾多次前往冰湖朝圣的人,他对这条路最熟悉。

“从营地到冰湖,正常行走需要六个小时,”他告诉多吉,“但如果抬着担架,速度会慢很多,可能要八到九个小时。而且最后一段路很陡,担架可能过不去。”

“最后一段路我背她,”多吉毫不犹豫地说。

一切准备就绪时,已是上午九点。白露被多吉小心地抱上担架,身上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。

“如果感觉不适,立即告诉我,”多吉俯身对她说,将她的被角掖好。

“我会的,”白露点头,“多吉,谢谢你...”

“不要说谢谢,”多吉打断她,眼中是深沉的爱意和担忧,“你是我妻子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队伍在晨光中出发。多吉走在最前面,身后是抬着担架的四名队员,然后是丹增医生和贡嘎老人,扎西带着其他队员殿后。

最初的一段路相对平缓,担架行进还算顺利。多吉不时回头查看白露的状况,每次她都会给他一个虚弱的微笑,表示自己还好。

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路况开始变差。他们进入山区,路面变得崎岖不平,积雪也越来越深。抬担架的队员开始感到吃力,尽管轮流换人,行进速度还是明显慢了下来。

“多吉老爷,前面有个陡坡,”一名探路的队员回来报告,“担架可能过不去。”

多吉上前查看,确实,一个近四十度的斜坡横在面前,坡上覆盖着冰雪,非常滑。

“我背夫人上去,”他立即决定,“你们带着担架和装备,想办法绕过去。”

多吉回到担架旁,小心地将白露抱出来,用特制的背带将她固定在自己背上。白露很轻,轻得让多吉心疼。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微弱,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。

“抱紧我,”他低声说,“闭上眼睛,不要看下面。”

白露听话地闭上眼睛,手臂环住多吉的脖子。多吉开始攀爬,每一步都极其谨慎。他的靴子在冰雪上寻找着稳固的落脚点,手抓住突出的岩石或裸露的树根。

爬到一半时,多吉感觉到白露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。

“怎么了?”他立即停下。

“有点...喘不上气...”白露的声音很弱。

多吉的心一紧。他小心地侧身,让自己靠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,暂时稳住身形,然后从怀中取出丹增医生准备的氧气袋。

“慢慢吸,”他将吸氧口递到白露唇边,“不要急。”

白露吸了几口氧气,呼吸逐渐平稳下来。多吉等她完全恢复,才继续攀爬。这一次,他的动作更加缓慢,更加小心。

终于到达坡顶,多吉将白露小心地放下,让她靠在一块避风的岩石后休息。丹增医生也赶到了,立即为白露检查。

“心率过快,血氧偏低,”他皱眉,“不能再这样背了,对你们两人都太危险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多吉问,他的额头布满汗珠,但更多的是焦急的冷汗。

丹增医生思考着:“我们需要更长的时间,更频繁的休息。而且...”他看向前方的路,“后面的路更难走。多吉,也许我们该考虑...”

“不考虑,”多吉打断他,声音坚决,“已经走到这里,不可能回头。”

就在这时,贡嘎老人指着前方:“看,那里有一条小路,虽然绕远,但平缓很多。我年轻时走过,可以绕开最险峻的路段。”

多吉立即决定:“走那条路。只要能保证白露的安全,绕多远都行。”

队伍改变路线,沿着贡嘎指引的小路前进。这条路确实平缓许多,但路程几乎增加了一倍。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,太阳已经过了中天。

中午时分,队伍在一处背风处休息。多吉将白露抱到铺好的毯子上,梅朵立即端来热汤和药。

“夫人,喝点汤,”梅朵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您一定要坚持住...”

白露勉强喝了几口汤,就摇摇头表示喝不下了。她的脸色比早上更差,嘴唇发紫,这是缺氧的明显迹象。

小主,

多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握住白露的手,发现她的手比早上更凉。

“宝宝,”他轻声唤她,“如果太辛苦,我们就停在这里,我一个人去冰湖。”

“不,”白露摇头,虽然虚弱但坚决,“我能坚持。而且...我想亲自接他,想让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妈妈...”

多吉无法再劝。他知道,作为一个母亲,这种执念是任何困难都无法阻挡的。

短暂休息后,队伍继续前进。下午的路更加艰难,他们进入了真正的雪山区域,气温骤降,寒风如刀。即使裹得严严实实,白露依然冷得发抖。

多吉脱下自己的外袍,加在她身上。梅朵想阻止,但多吉的眼神让她不敢开口。

“我不冷,”他简短地说,但冻得发紫的嘴唇出卖了他。

队伍沉默地行进,只有风声和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。每个人都知道,他们正在与时间和白露的身体赛跑。如果不能在黄昏前到达冰湖,夜晚的低温将更加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