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浩……你为什么骗我……”
“……多吉……”
当自己的名字从她烧得糊涂的小嘴里含糊不清地溢出时,多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俯身靠近,想听清她后面的话。
“……别……别丢下我……我怕……”她像是在哀求,声音带着哭腔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多吉深邃的眸子里,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。他看着她在梦魇中无助挣扎的模样,看着她伸出的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,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依靠。
最终,他叹了口气,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。他脱掉了沾染了尘土和血腥的外袍,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,侧身,在床沿坐了下来。
几乎是他坐下的瞬间,白露就像感受到了热源和安全感的幼兽,无意识地、急切地翻滚过来,伸出滚烫的小手,紧紧抓住了他腰侧的衣襟,然后将滚烫的小脸深深埋进了他的腰腹间,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。
小主,
“别走……”她含糊地呓语着,抓着他衣襟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多吉的身体彻底僵住。
他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。女孩柔软的身体紧紧依偎着他,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,带着她身上特有的、混合了草药味的淡淡甜香。她呼吸的热气喷洒在他的小腹,带来一阵阵陌生的、酥麻的颤栗。
他本能地想要推开她,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不适。
但当他低头,看到她依偎在自己怀里那全然依赖的、仿佛找到了归宿般的恬静(尽管依旧皱着眉头),看到她眼角未干的泪痕,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……他抬起的手,最终缓缓落下,极其笨拙地、带着试探性地,轻轻放在了她那瘦削的、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背脊上。
他的手掌宽厚而粗糙,与她细腻柔软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他只是那样轻轻地放着,仿佛在安抚一头极易受惊的小鹿。
白露似乎感受到了这笨拙的安抚,在他怀里蹭了蹭,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满足的、细微的喟叹,抓着他衣襟的手稍微放松了些,但依旧没有松开,沉沉睡去,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绵长。
多吉就这样僵直地坐在床沿,任由她抱着,一动也不敢动。窗外,夜色渐深,高原的夜晚寒冷刺骨,房间里却因为相拥的体温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温暖。
他低头,看着怀里女孩恬静的睡颜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烧似乎退了一些,脸上的潮红褪去,恢复了些许莹白,只是嘴唇依旧有些干。
他保持着一个姿势,用空着的那只手,时不时地探探她的额头,或者拧了冷毛巾,小心翼翼地替换掉她额头上变温的那一块。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笨拙,到后来渐渐熟练自然。
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。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床边,将相拥的两人勾勒出一幅静谧而美好的剪影。
后半夜,白露的体温终于完全降了下来,睡得也更加安稳。但她依旧没有松开抱着他的手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。
多吉也终于感到了一丝疲惫。他靠着床头,闭目养神,却始终保持着警醒,注意着她的每一丝动静。
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户,照亮房间时,白露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高烧后的虚弱感席卷了她,头脑还有些昏沉。她眨了眨眼,适应着光线,然后,猛地意识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——她正紧紧抱着一个温热而坚实的身体,脸埋在那人的腰腹间,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、清冽干净的气息,混合着淡淡的草药味。
她僵硬地、一点点地抬起头。
映入眼帘的,是多吉那张冷硬却难掩倦意的侧脸。他闭着眼睛,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下巴上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。他依旧穿着那件单薄的里衣,坐姿甚至有些僵硬,而自己的双手,正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襟,整个人几乎都窝在他的怀里!
“轰”的一声,白露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!昨晚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——被绑架的恐惧,多吉如同天神般降临救她,回来后的高烧……还有,她似乎一直抓着他,不让他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