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控制这片区域的所有污染体。”王大力快速说，“让它们待命，不要攻击我们的人。然后——准备战斗。敌人很快会来。”

“……战斗……”母体的意识里闪过一丝……兴奋？“好的……战斗……”

坑底所有的污染体——那些纠缠在一起的、形态各异的怪物——同时抬起头，看向母体，然后整齐地低下，像是在行礼。它们被控制了。

王大力松了口气，然后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他踉跄后退，被赶上来的李建国扶住。

“你做到了……”李建国的意识充满敬佩，“我们……三十七年没做到的……你几分钟就……”

“还没结束。”王大力看向坑边。白芊芊和老鬼正在把林雪扶起来，检查她的伤势。“林雪怎么样？”

“肩部灼伤，不严重，但需要处理。”老鬼在通讯器里说，“另外，我们得快点。‘乌鸦’的人已经发现营地被骚扰了，正在往这边集结。最多二十分钟，他们就会到。”

王大力咬牙站起来：“带林雪去医疗站的实验室，配制清醒剂。李工，你派几个污染体保护他们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去准备陷阱。”王大力看向母体，“我们需要一个‘样本备份’——足够逼真，能把‘乌鸦’的主力都引过来的那种。”

医疗站外，凌晨四点

温如被反绑双手，关在医疗站地下室的临时牢房里。房间里还有另外三个医疗站的守卫，也都受了伤，但意识清醒。

外面的枪声已经停了。一个小时前，“乌鸦”发动突袭，医疗站的守卫拼死抵抗，但寡不敌众。温如为了掩护医护人员和伤员撤离，主动留下断后，最终被俘。
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。“乌鸦”完全可以杀了她。除非……他们想用她当诱饵，或者换取什么。

门开了。

进来的是个瘦高的男人，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与周围全副武装的“乌鸦”成员格格不入。他看起来四十多岁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像是个学者或者商人。

但温如认识他——从组织的资料里。代号“学者”，“乌鸦”高层之一，“影子”派系的核心人物。

“温如女士。”学者开口，声音温和有礼，“久仰大名。组织里最有潜力的年轻指挥官之一。”

“有话直说。”温如冷冷地说。

学者笑了笑，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：“我喜欢直接的人。那么，直说吧——王大力在哪里？还有那个样本备份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。”学者不急不躁，“而且你也在等他来救你。这是个很古典的陷阱，不是吗？用重要的人质，引出目标。”

温如没说话。

“但我得告诉你，你可能要失望了。”学者说，“我们截获了他们的通讯。

王大力现在在监控站废墟，正在尝试控制那里的污染体。很勇敢，也很愚蠢。那些东西不是他能掌控的。”

温如心里一紧，但脸上不动声色。

“不过，这反而给了我们机会。”学者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，“等他在废墟里耗尽力量，或者被污染体反噬，我们再去收拾残局，拿走样本备份——如果他找到了的话。完美计划，不是吗？”

“你们拿不到样本备份。”温如说，“张明远早就毁了它。”

“是吗？”学者转身，看着她，“那我们为什么监测到废墟深处有强烈的虚寂能量波动？那种波动，只能是样本备份，或者……类似的东西。”

小主，

他走到温如面前，俯下身：“告诉我，温如女士。

如果我们拿到样本备份，成功控制了虚寂能量，你愿意加入我们吗？‘影子’派系的目标不是毁灭，是进化。是让人类突破肉体的限制，达到更高的存在形式。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，不应该被陈旧的道德束缚。”

温如盯着他的眼睛：“像那些研究员一样‘进化’？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？”

“那只是过渡阶段。”学者说，“我们已经取得了突破。

只要有样本备份，我们就能完善技术，实现可控的、无副作用的进化。想象一下，永生，强大的力量，超越凡人的智慧……”

“听起来很诱人。”温如说，“但我拒绝。”

学者遗憾地摇摇头：“可惜。那么，你就只能作为诱饵，发挥最后的价值了。”

他离开牢房。门关上，落锁。

温如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她知道学者在故意透露信息——王大力在废墟，有能量波动，“乌鸦”要去收拾残局。这些都是说给她听的，为了让她绝望，或者……传递错误信息？

不，学者没那么蠢。他是真的认为王大力会失败。

但温如了解王大力。那个看起来莽撞、实际却总能创造奇迹的体育生。如果他真的在尝试控制污染体，那一定有他的理由，一定有他的计划。

她需要做点什么。不能只是等着。

她看向旁边的守卫——其中一个手臂中弹，简单包扎过，但失血不少，脸色苍白。

“兄弟。”她低声说，“还能动吗？”

那个守卫睁开眼，点点头。

“帮我个忙。”温如说，“我口袋里有枚纽扣，是个微型定位器。你帮我拿出来，扔到通风管道里。”

守卫愣了下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他们可能在监听。”温如用眼神示意墙角可能存在的窃听器，“定位器有微弱信号，如果外面有我们的人……可能会找到我们。”

守卫明白了。他艰难地挪过来，用还能动的手摸索温如的口袋，找到那枚看起来普通的纽扣，然后悄悄滚进墙角通风口的缝隙里。

纽扣里其实不是定位器——那是组织特制的微型信号干扰器，能短时间干扰附近电子设备。

温如不知道它能不能起作用，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。

做完这些，她重新闭上眼睛，开始调整呼吸，积蓄力量。

她需要准备好。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，她都要战斗到最后一刻。

废墟深处，凌晨四点半

王大力站在母体面前。经过半小时的“交流”，母体——它自称“七号集合体”，是当年第七区七名核心研究员融合而成的——已经基本理解了当前的情况。

“……所以，需要制造一个虚假的样本能量源，引诱敌人进入预设的伏击区。”七号集合体的意识清晰了很多，虽然还带着污染体特有的那种空洞感，“然后，由我和我的子体们发动攻击。”

“对。”王大力点头，“但我们不能真的用虚寂能量——那太危险了。我们需要模拟出类似波动，但不能有实质性的污染。”

“可以用我的代谢产物。”七号集合体的一根触须伸过来，末端分泌出一小团暗银色的黏液，“这种分泌物有虚寂能量的特征波动，但不具有活性和污染性。可以用来制造‘样本容器’。”

王大力看向那团黏液：“安全吗？”

“对你们……安全。对没有防护的人，有轻微腐蚀性，但不致命。”

“好。”王大力叫来黄毛和林家乐——他们已经在医疗站实验室和林雪会合，带着配制好的清醒剂和一些其他装备。

“黄毛，用这个分泌物制造一个能量信号源。”王大力说，“家乐，你帮忙。需要看起来像高价值物品，装在合适的容器里。”

“容器我们有。”林家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金属箱——那是从“乌鸦”营地缴获的，本来就是用来装能量样本的。“但是这个分泌物……会不会有辐射什么的？”

“我会处理。”七号集合体说，“我的意识可以精确控制它的能量释放，模拟样本备份的特征。”

计划快速推进。黄毛在七号集合体的指导下，用分泌物制造了一个巴掌大的“核心”，放进金属箱，连接上一些闪烁的指示灯和能量读数显示器——都是医疗站实验室的废弃设备改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