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冥凛问他:“天帝灵光?难不成是天帝老爷,要收黄泉的命?”
鬼三郎摇了摇头,正色道:“你们渊海人信奉的‘天帝’到底存不存在,鄙人不清楚。但鄙人却知道西漠流传有一句古话——凡‘灵劫’之中出现天降异光者,便是逆星下凡,天道难容!”
“天道难容?”
“没错,正所谓‘逆天者,天道难容’。也就是说:此子将来不是个旷世难得的修灵至圣,就会是个荼毒东玄的外道魔君!总之,他绝对不会是个凡品!”
北冥凛不可否认,眼下的黄泉虽还稚嫩,但已经展现出了拔尖的修灵天赋。
若假以时日,他指不定真的能与自己一战,甚至超越自己。
鬼三郎遥望云层之中,逐渐暗淡的异光,轻声叹息:“九重天雷,外加天帝灵光。究竟这个小子……是有多大的潜力啊?可怕,可怕啊……”
话音未毕,整座皇甫山,就开始隆隆震荡!
想必是那道‘天帝异光’贯穿了山脊,破坏了‘皇甫山’的山体结构,导致内部垮塌。
那本就已经成了破壁残垣的‘渊海之巅’斗技场,墙体再度成片成片地剥落,投入滚滚洪涛之中,溅起大块面的水花与暗涌。
在这座承载着渊海三百年历史、选出数十位渊海盟主的‘斗技场’中,一切终将随着分崩离析的废墟,尘埃落定。
“最后一剑!”
“决一生死!”
北冥凛与鬼三郎,心意相通。
各自提起利剑,摆出架势,周身腾起雄浑的杀气。
“鬼剑七诀,鬼舞九天!”
“北冥剑诀,白浪逐月一点苍!”
浑然剑气纵横,崩裂了周遭顶棚的大梁!
显然,他们是准备在山体完全垮塌之前,决出高下!
西门追命,面对着皇甫连城与楚盈香。
他周身黑紫邪风大作,摩擦出摄人心魄的雷暴。
而皇甫连城的全身则金光乍人,想必他也是将本家的‘金之灵气’发挥到了极致!
“暗影雷暴破!”
“罗汉金身,金刚不动拳!”
高喝一声,双拳就要相撞!
而黄泉。
正艰难地从‘灰鳞海妖’的齿缝之中钻出。
他虽未受到‘九重天雷’与‘天降异光’的直击,但也深受其害。
他周身大片焦黑、血肉模糊。
可他的意识却很清晰,清晰到知道自己一定得夺回那双令人胆寒的‘灵眼’。
嘎拉拉——
余下的半座斗技场,忽然严重倾斜。
许多看客、修灵者,乃至海妖兽和桑元忍众,都随之滑落山峭,没入海中。
就如厨子把砧板的一端抬高,要将剁好的菜与肉,都下到油锅里去氽。
黄泉整个人,就好比那黏在砧板上的最后一粒肉糜,任凭你怎么使劲抖,或用菜刀来刮,都除不下来。
反而,他烂泥般地挪到了三臂毒手的脑袋前。
那颗脑袋,因为头发缠在一块石柱底部,所以还没掉落。
以致那对充满邪恶力量的‘灵眼’,正直勾勾地瞪着黄泉。
仿佛,它能看清除、并且记住黄泉的脸。
黄泉晃了晃脑袋,怕自己被‘灵眼’蛊惑,便立马伸手去挖!
可那眼珠子……
左一转,右一咕噜,最后竟散出了浓浓的紫煞妖气!
黄泉的耳朵里,传来了一阵邪乎的回声。
如是一个活死人,站在空旷的冰窖墓室里讲话——
“师尊的后人,果真非同凡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