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?钟什么?
崔大牛心里猛地一跳!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!钟馗?
这把看起来像废铁的黑剑,是钟馗用过的?那把传说中的斩鬼剑?就算不是正品,也是沾染了气息的仿制品或者相关物件?
他紧紧握住剑柄,冰冷的触感传来,剑身沉甸甸的。
他试着挥动了一下,很吃力,以他现在的体力,这剑显得过于沉重了。
但握在手里,却莫名地感到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“踏实”感。
仿佛这剑本身,就带着一种克制阴邪的“势”。
他拄着这柄黑剑,当做拐杖,一步步,艰难地挪上了山,挪到了道观前。
观门依旧歪斜着,里面一片死寂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了灰尘、霉味和淡淡茅坑恶臭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崔大牛站在门口,喘了口气,然后,用黑剑抵着地,支撑着身体,一步,跨过了门槛。
正殿里,神像依旧残缺,供桌依旧空荡。和他离开时似乎没什么两样。
但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他将黑剑挂在一根歪倒的柱子上,自己则挪到以前常待的那个角落,靠着墙,慢慢坐下。
从怀里摸出那块“定冥台基”的疙瘩,和黑剑放在一起。
一破铁块,一黑铁剑,看上去都毫不起眼。
他闭上眼睛,开始调息。
胸口那冰冷的生机缓缓流转,修复着伤势,也抵御着观内无处不在的、淡淡的阴湿气息。
夜深了。
山风从破洞灌入,呜呜作响。
崔大牛没睡,他靠着墙,手里握着那柄黑剑的剑柄。
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子时刚过。
墙角,那熟悉的、湿漉漉的、仿佛沾着茅坑污水的“沙沙”声,再次响了起来。
一缕缕深黑色、粘连在一起的湿发,从墙壁和地面的缝隙里,缓缓渗出,朝着崔大牛躺卧的方向,蔓延过来。
阴冷刺骨的湿气弥漫开来,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淡淡恶臭。
玄虚子的鬼魂,来了。
和以前一样,悄无声息,充满怨毒,要将他驱逐,或者拖入那无尽的湿冷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