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似乎听懂了,或者只是出于好奇,它“吱”地叫了一声,转身窜出了山洞。
崔大牛没力气管它,昏昏沉沉地缩着,觉得自己可能真要交代在这里了。
怀里的册子、头发、梳子,此刻都成了沉重的负担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他意识快要涣散时,脸颊上传来一阵冰凉湿润的触感。
他费力地睁开眼。
那只灰毛猴子又回来了,蹲在他脸旁,一只爪子里攥着几片宽大的、沾满夜露的树叶,正笨拙地往他干裂的嘴唇上凑,树叶上的水珠滴落下来,带来些许清凉。
崔大牛愣住了。
猴子见他没反应,又把树叶往他嘴边送了送,另一只爪子还指了指洞外,嘴里“吱吱”叫着,像是在示意什么。
崔大牛挣扎着,微微张开嘴。
猴子小心地把树叶上的水珠抖进他嘴里。
几滴甘冽的、带着植物清香的露水滑入喉咙,虽然少得可怜,却让他精神微微一振。
他看着这只瘦小的、脏兮兮的猴子,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在这见鬼的山里,在他濒死的时刻,给他送来几滴救命水分的,不是人,而是一只猴子。
猴子喂了他几片树叶的露水,似乎觉得完成了任务,又蹲回原处,看着他,时不时挠挠自己身上的毛。
有了这点水分,崔大牛稍微清醒了些。
他知道,光靠露水不行,他需要更多水,需要食物,需要草药。
他看看猴子,又看看洞外漆黑的夜色,一个念头冒了出来。
很冒险,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。
他挣扎着,用还能动的右手,从怀里摸出那包着玄虚子枯发的小布包。
他不敢全拿出来,只捏出最短、最不起眼的一根枯发,又拿出那张下午画得最丑、但朱砂最浓的鬼画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