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缓缓启动,载着刘氰骊和垂头丧气的刘氰泽,以及一众狼狈的扈从,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茶寮前,紧张压抑的气氛随之一松。阳光依旧明媚,照在柴雁翎平静的脸上,也照在台上独臂老人复杂感慨的神情中。
雷声大雨点小,柴雁翎嗤笑一声,这个刘氰骊,倒是很适合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。
果然江南凉薄书生多,侠客多,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更多。
此时,身后的阮宁走上前,揪住柴雁翎的衣角,展颜一笑。
马车声渐远,街道上重新恢复了午后的喧闹,仿佛方才那场冲突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。茶寮内外,胆大的茶客们又慢慢聚拢回来,只是看向柴雁翎的眼神里,多了七分敬畏,三分好奇。
柴雁翎对周遭目光浑不在意,只是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嗤笑缓缓敛去。她低头看向身旁,阮宁正仰着小脸,大眼睛扑闪着,揪住她的衣角,展颜一笑,仿佛刚才的刀光剑影、唇枪舌剑都只是看了一场热闹的皮影戏。
“没事了。”柴雁翎揉了揉阮宁的头发,声音柔和下来,与方才面对刘氰骊时的疏离平淡判若两人。
台上,独臂老人朱洪庆已经拉着孙女朱珠走了下来。老人步履有些蹒跚,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。朱珠搀扶着爷爷,怀抱琵琶,看向柴雁翎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和好奇——方才这位“公子”展露的身手和气度,实在令人印象深刻。
“这位公子,”朱洪庆走到近前,抱了抱拳,独臂空袖微微晃动,“方才多亏公子仗义出手,解了我祖孙二人一场危难。老头子朱洪庆,携孙女朱珠,谢过公子大恩!”说着,便要躬身下拜。
柴雁翎连忙侧身避开,伸手虚扶:“老先生言重了。路见不平,稍有血性之人都会出手,何况是老先生这样曾为国守疆的真豪杰在前,晚辈岂能坐视?”她语气诚挚,自称“晚辈”,更是给足了尊重。
朱洪庆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动容。他行走江湖多年,阅人无数,看得出眼前这年轻人并非客套,而是真心敬佩他当年那段军旅过往。这让他心中那点因颠沛流离和方才屈辱而生的郁气,散去了不少。
“公子过誉了,什么豪杰,不过是个侥幸没死在城墙上的老卒罢了。”朱洪庆摇头苦笑,随即正色道,“不过公子,今日之事,恐怕不会轻易了结。那刘氰泽不足为虑,但其长兄刘氰骊……此人绝非表面那般温良恭俭。公子最后那句问候,怕是已然被他记在心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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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雁翎点了点头,并不意外:“我知道。刘氰骊此人,心思深沉,今日不过是投石问路。他既已注意到我,后续必有动作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朱洪庆,“倒是老先生,经此一事,飞狐城恐非久留之地。不知二位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朱洪庆叹了口气,独臂摸了摸孙女的头:“本也是打算讲完这几日,攒些盘缠,便离开飞狐,往北边去。珠儿她……年纪渐长,跟着我这老头子餐风露宿,总不是办法。北边总归可以安稳些。”
朱珠闻言,立刻摇头,急声道:“爷爷,我不怕!跟着爷爷去哪儿都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