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阙率先在牌桌的东位坐下，手指拂过冰冷的竹制牌面，发出轻微的嗒嗒声。刘大虎、金秀才和西门庆三人相互使了个眼色，战战兢兢地在其余三个方位坐下，屁股只敢挨着半边凳子，腰板挺得笔直，不像是要打牌，倒像是要受刑。

客栈外，隐约还能听到箭矢破空的尖啸和木偶行动时关节转动的细微咯吱声；客栈内，只有洗牌的哗啦声异常清晰。

“苏……苏公子，”刘大虎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试探着问，“咱们打什么牌仗？番数怎么算？”

苏阙慢条斯理地码着牌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简单点，推倒胡就好。不论番数，不论风牌箭牌，能成牌就行。至于彩头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终于抬眼看了看三人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，“就用问题来当彩头吧。谁点炮，谁就可以问我一个问题。谁胡牌，就可以向点炮的人问一个问题。如何？”

三人闻言，又是一愣。这算哪门子彩头？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，哪敢说个不字，只得连连点头。

牌局开始。

刘大虎心思全然不在牌上，摸牌打牌几乎全凭本能，一双牛眼不时瞟向客栈大门，耳朵竖得老高，生怕下一秒就有甲士破门而入。他打出一张三条。

“碰。”苏阙轻声道，接过那张三条，随手打出一张九筒。他的动作流畅自然，仿佛真的沉浸在这场牌局中。

金秀才到底是读书人出身，稍微镇定些，但捏着牌的手指关节也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试图从苏阙的表情和打出的牌里读出些什么，却发现对方始终面色平静，古井无波。他小心翼翼地打出一张闲张东风。

“吃。”苏阙又开口，用手中的二三万吃进了东风，然后打出一张西风。牌局在他的节奏下，不紧不慢地进行着。

轮到西门庆摸牌，他手一抖，刚摸起的牌差点掉在桌上。那是一张红纸。他像握着烫手山芋一样，想都没想就打了出去——毕竟苏阙说了，不论风牌箭牌。

“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