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简单洗漱后,便背着酒罐和掺粟白面的口袋,朝着汝南城门的方向出发。

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脚,寒意顺着裤管往上钻,冻得人小腿发麻。

他们沿着山坳边缘的小路前行,刻意避开官道上密集的流民。

沿途的枯草凝结着白霜,踩上去发出细碎的 “沙沙” 声,远处的汝南城墙在晨光中逐渐清晰,灰黑色的墙体巍峨厚重,却透着一股压抑的肃杀之气。

“外翁,城门那边的流民比昨天还多。” 陈长地指着前方,声音压得极低。

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城门处的空地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,比昨日多了数倍不止。

流民们衣衫褴褛地蜷缩在地上,有的妇女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,孩子的小脸蜡黄,嘴唇干裂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有的老人拄着枯枝勉强支撑,身体摇摇欲坠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
更多的是青壮年背着空荡荡的行囊,眼神麻木地望着城门,像一群失去方向的羔羊。

守城士兵手持长矛,站在城门两侧,脸上满是不耐烦,时不时对着流民厉声呵斥,甚至用长矛驱赶,引来阵阵微弱的哭喊。

“跟紧我,别掉队。” 于大柱叮嘱道,拉着陈长地的手,慢慢混入流民边缘,朝着城门旁的哨卡挪动。

陈忠跟在后面,左手紧紧攥着藏在衣襟里的水果刀,断臂的伤口被寒风一吹,隐隐作痛,却依旧挺直腰板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。

陈定走在最后,小脸上满是紧张,却努力装作镇定,学着大人的样子四处张望,留意着周围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