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忠是陈氏坞堡的部曲队长,和陈家关系亲近,陈定小时候也常跟着陈长地来家里玩,她看着这孩子长大,如今见他这般模样,心里满是心疼。
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陈定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。
火光刺眼,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沙哑声响,像是有沙子堵在里面。他转动着干涩的眼珠,茫然地打量着四周,当看到陈李氏熟悉的脸庞时,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,随即又被浓重的疲惫覆盖。
“陈定,我是你陈阿婆啊!”陈李氏哽咽着喊道,“你认出我了吗?”
陈定的嘴唇动了动,过了好一会儿,才挤出微弱的声音:“阿……阿婆?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。
“哎!是我!”陈李氏连忙应着,眼眶更红了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就你一个人吗?你阿耶阿母呢?”
提到“爹娘”二字,陈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顺着脸颊滚落,混着残留的泥污,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话,却因为情绪激动,猛地咳嗽起来,咳得浑身发抖,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。
“别急,别急,慢慢说。”于甜杏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,帮他顺气,又递过一碗温水,“先喝口水润润喉。”
陈定接过陶碗,双手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,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水,过了好一会儿,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。
众人围在一旁,都屏住呼吸,等着他开口。他们心里都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,陈氏坞堡怕是出了变故。
“坞堡……坞堡没了……”陈定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比刚才清晰了些,每说一个字,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,“流民……好多流民攻进来了……”
“后面呢?”众人闻言,都大惊失色。
陈定摇了摇头,眼泪又掉了下来:“就……就在你们走后的当天晚上。好多好多流民,手里拿着锄头、木棍,还有些人有刀……坞堡的大门没守住,被他们攻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