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正没有当场争辩，只是平静地看着李老师，提出了一个赌约：“咱们可以用一个月的时间做对比，我带的高一（3）班和你带的高一（1）班，期末统考看整体成绩和学生进步幅度说话，不看刷题的死分数。”

李老师当即应下，嘴角还勾起一抹不屑的笑——他早就暗中在自己班里加了晚自习，还托关系找了往届的统考真题给学生反复刷题，笃定王正会输得一败涂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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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正依旧按自己的节奏推进教学。微机室的电脑没了硬盘，他就联系橘县中学的同学和以前的支教队友，募集了二十多台旧的学习平板，让学生们能继续查阅资料；之前整理的教研资料没了，他就带着班委重新梳理，把每次乡土实践课、每次实验讨论都详细记录下来，装订成了厚厚的《成长手册》。

王正还敏锐地发现，山里的孩子对本土的动植物、风土人情特别熟悉，便结合这一点，开发了独具特色的“乡土实践课”——带着学生去后山认野生植物，把植物的生长周期和生物课的光合作用、遗传变异结合起来；去溪流边测水质、量水流速度，用物理知识解释水流的落差和动能；去镇上的老供销社、百年老祠堂采风，让学生们在了解家乡变迁的同时，广泛积累作文素材。

陈燕的作文总缺鲜活的乡土素材，王正就每周抽一下午带她去镇上老街，跟着卖豆腐的阿婆学做豆腐，听守祠堂的老爷爷讲古镇的历史，让她把这些烟火气写进文章里。

林敏的数学逻辑思维弱，王正就用梯田的层级讲解数列规律，用赶集时的瓜果买卖讲解应用题，让抽象的公式变得触手可及。

覃梅要备战市体校的复试，他就帮她制定了精准的“学习+训练”平衡计划，每天放学后单独给她补一小时英语，还联系了橘县的英语老师给她线上辅导。

学生们的学习热情越来越高涨，就连以前总爱逃课去后山掏鸟窝的几个男生，也主动加入了乡土实践小组。

有个叫石头的男生，以前上课，不是睡觉就是捣乱，自从跟着王正老师去后山认植物后，竟迷上了生物，还偷偷找王正老师打听农业大学的招生情况，红着脸说：“王老师，我想以后考农大，回来研究咱们山里的植物，让乡亲们能种出更值钱的东西。”

李老师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，不仅把自己班里的晚自习加到了晚上十点，还私下找王正班里的学生“谈心”，说王正的教学方法“不务正业”，会耽误他们考高中。

可是，学生们早就认准了王正老师，陈燕还特意跑到王正老师的宿舍，把李老师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他，攥着拳头说：“王老师，我们都信你，你别理他，我们肯定好好学，期末给你争气！”

日子在紧张的教学和复习中一天天过去，转眼就到了期末统考。考试前一晚，王正打着手电筒去宿舍查寝，看见林敏还在借着走廊的应急灯光刷题，冻得鼻尖通红，便走过去轻声劝：“别熬太晚，休息好才能发挥好，尽力就好，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

林敏抬起头，眼里闪着倔强的光：“老师，我一定要考进全县前十，不让你这么久的付出白费。”覃梅则拍着胸脯保证：“我文化课肯定不会拖后腿，体校那边的复试我也稳了，你放心！”陈燕攥着磨得起毛的作文本，笑着许下承诺：“我要拿下全县语文单科第一，给咱们班争光！”

考试那两天，王正守在考场外，比学生还紧张。山里的冬天冷得刺骨，他裹着单薄的外套来回踱步，时不时踮脚往考场里望。考完最后一门英语，学生们冲出考场，瞬间围拢过来，叽叽喳喳地跟他对答案，分享考试时的趣事。

人群里，陈燕忽然红着脸递给他一个厚厚的本子：“老师，这是我写的小说，主角原型就是你，你有空可以看看。”

王正翻开一看，扉页上写着“献给点亮大山的王老师”，里面是一个支教老师带着山里孩子改变命运的故事，字里行间全是最纯粹的真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