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社工之光

秘书见闻 橘州龙 3033 字 3个月前

彭彩霞斟酌着措辞,既不想伤害老人的心,也想为张兴争取一丝理解,“但不管怎么样,他不该用这种方式逼您。您放心,我会跟他好好沟通,也会帮您想办法,一定不会让您受委屈的。”

临走时,彭彩霞悄悄在茶几上放了两盒常用的降压药,这是她特意在社区药房买的,知道张阿姨有高血压,却总是舍不得花钱买药。

她轻轻带上房门,看到张兴还在楼道口抽烟,地上已经扔了七八个烟蒂,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,让他显得更加狼狈。

“张兴哥,我知道你难,但阿姨年纪大了,身体又不好,你这样闹,只会让她病情加重。”彭彩霞递给他一把干净的伞,“有什么难处你可以跟我说,我们一起想办法,总比这样互相伤害强。”

张兴接过伞,却没有撑开,只是捏着伞柄沉默着,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:“彭社工,你不知道我欠了多少钱,五十万,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我老婆带着孩子走了,说我没本事,连家都养不起,我现在就是个废物。”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,像一只被困在绝境里的野兽。

彭彩霞的心被揪了一下,她轻声说:“五十万确实不是小数目,但只要人还在,总有还清的一天。阿姨不是不想帮你,她是有自己的难处,你妹妹的病还需要花钱,她也是想给你留条后路啊。”

接下来的半个月,彭彩霞成了和居苑3 栋的常客。她一边利用下班时间找张兴谈心,在小饭馆里、在社区的长椅上,听他讲述自己创业的艰辛与失败的痛苦。

张兴说他当初为了赚钱,听信了朋友的话,投资了一个所谓的 “高回报项目”,把全部积蓄都投了进去,还借了私人的钱,没想到项目是骗局,朋友卷款跑路,留下他一个人面对巨额债务。债主天天上门催债,威胁他要伤害他的家人,他走投无路,才想到了母亲的房子。

另一边,彭彩霞也经常往张兰英家跑,帮她打扫卫生、买菜做饭,耐心劝说她:“阿姨,张兴哥现在是一时糊涂,他心里还是有您的。您想想,他小时候多黏您,您生病的时候,他还逃课去医院照顾您。现在他遇到难处了,您要是不帮他,他真的就彻底垮了。”

可每次沟通都以失败告终。张兴坚持认为母亲偏心,觉得母亲宁愿把房子留给妹妹,也不愿意帮他渡过难关;张兰英则对儿子彻底失望,觉得他不懂感恩,只想榨干自己最后一点价值。

彭彩霞夹在中间,进退两难,就像风箱里的老鼠,两头受气。有一次,张兴在酒精的作用下情绪失控,一把将她推倒在地,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,瞬间红肿起来,疼得她半天站不起来。同事看到后,都劝她:“这种家务事,清官难断,你管再多也没用,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彭彩霞却摇了摇头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张兰英的小孙女朵朵,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躲在奶奶身后,大眼睛里满是恐惧,小声说:“我想爸爸,也想妈妈。”孩子纯真的眼神,像一根针刺痛了她的心,让她无法放弃。

彭彩霞想起自己选择社工这个职业的初衷,就是想方设法帮助那些身处困境的人,让他们感受到温暖与希望。

那段时间,彭彩霞自己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。母亲患有严重的类风湿关节炎,常年卧病在床,父亲身体也不好,家里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。她白天在社区忙碌,晚上还要赶回家照顾母亲,常常忙碌到深夜才能休息。

有一次,母亲病情加重,需要住院治疗,而社区里的事情又千头万绪,彭彩霞只能请假在医院和社区之间两头跑,累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。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,只是把所有的委屈和疲惫都藏在心里,第二天依旧精神饱满地投入到工作中。

转机出现在一个周末的午后。彭彩霞刚给母亲洗完衣服,手机就响了起来,屏幕上显示着张兰英的名字,电话那头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:“彩霞,我头晕得厉害,浑身都没力气,能不能送我去医院?”她心里一紧,立刻拿起钱包和钥匙,打车往和谐社区赶。

赶到张兰英家时,老人已经瘫坐在地上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呼吸也有些急促。彭彩霞赶紧扶起她,发现她的手脚都在微微颤抖,心里顿时慌了神。她一边拨打 120 急救电话,一边给老人喂了点温水,不停地安慰她:“阿姨,您别害怕,救护车马上就到,您会没事的。”

送医后,医生经过详细检查,诊断为突发脑溢血,需要立刻手术,手术费要十万块。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,炸得彭彩霞头晕目眩。

彭彩霞第一时间联系张兴,可他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,想必是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赌气。她又联系张兰英的女儿张芳,对方在电话里哭着说:“我刚做完化疗,身体虚弱得很,实在抽不开身,家里的钱也都花在治疗上了,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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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手术同意书上需要家属签字的地方,彭彩霞急得团团转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她想起张兴之前提过,他在外面还有一些朋友,虽然现在联系得少了,但或许能知道他的下落。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她翻遍了社区台账,终于找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联系方式,打了十几个电话后,终于联系上了张兴。

当张兴赶到医院,看到病床上插着管子、脸色苍白的母亲时,瞬间红了眼眶,高大的身躯晃了晃,差点栽倒在地。

彭彩霞把他拉到走廊,语气沉重地说:“张兴哥,阿姨一直很疼你。你小时候发烧到四十度,她背着你走了三公里路去医院,一路上都在哭,生怕你出什么意外;你上大学的时候,家里条件不好,她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摆摊,冬天冻得手都肿了,就为了给你凑学费和生活费;你结婚的时候,她把自己攒了一辈子的首饰都卖了,给你买了婚房的首付。她不是偏心,只是觉得你妹妹更不容易,身患重病,需要人照顾,而你是个男人,应该能扛起自己的责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