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小黄负责老旧小区改造的补偿核算,一时疏忽,把一户独居老人的补偿金额算少了两千五百块。钱不多,可老人拿着核算单找到局里时,手都在抖:“这钱是我养老的救命钱,怎么还能少算呢?” 小黄吓得脸都白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陈建设知道后,没骂小黄,只是让他重新核对所有住户的补偿明细,自己则揣着新核算的清单,顶着零下几度的寒风,陪小黄去了老人家里。楼道里没装暖气,冷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,陈建设的耳朵冻得通红,说话时都带着白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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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阿姨,实在对不住,是我们工作没做细,让您受委屈了。” 他把清单递到老人手里,指着上面的数字,一笔一笔解释,“这是房屋面积核算,这是装修补偿,您看,少算的两千五百块,我们已经补在里面了,明天就能到您的银行卡上。”
老人看着他冻得发紫的指尖,又看了看清单上清晰的数字,原本紧绷的脸慢慢松了下来。她拉着陈建设的手,掌心的温度暖得让人心头一热:“陈局长,您这么大的官,还为我这点小事跑一趟,我…… 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。”
陈建设笑着拍了拍老人的手:“阿姨,拆迁补偿是您的养老钱,哪怕只有一块钱,也不能出错。我们工作上的一点疏忽,在您这里就是天大的事儿。要是让您寒了心,我们这官,当得还有啥意义?”
从那以后,小黄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笔记本,每笔核算都记得工工整整,旁边还贴着一张便利贴:“对老百姓的事,多核对一遍,多耐心一点。”
新港区的建设,征地拆迁是绕不开的坎。那年春天,城郊的三个村子要划入新区规划,不少村民心里犯嘀咕:有的怕补偿不到位,有的舍不得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,村口的大榕树下,每天都围着一群议论的人。
陈建设知道后,把办公室“搬”到了村里。白天,他跟着村干部挨家挨户敲门,手里的政策手册翻得卷了边;晚上,他就在村委会的院子里支起桌子,拉上电灯,给村民们开座谈会。院子里的蚊子多,他就和村民们一起拍蚊子,听大家说心里话,有时候一聊就到半夜。
村里的吴大爷是最难劝的。他家的老房子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建的,土坯墙被岁月浸得发黄,房梁上还挂着他年轻时编的竹篮。吴大爷说:“这房子里有我老婆子的味道,有我儿子小时候的哭声,我走了,它们咋办?”
陈建设没劝他搬,只是每天早上都去吴大爷家,帮他扫院子里的落叶,帮他劈冬天烧的柴。吴大爷坐在门槛上抽烟,他就坐在旁边听,听吴大爷说年轻时怎么盖这房子,说老婆子怎么在灶台边做饭,说儿子怎么在院子里追蝴蝶。
有一天,吴大爷突然说:“陈局长,我不是不搬,我就是怕 ——”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建设的安置小区,“那新房子质量好不好?我腿脚不好,爬不动楼梯咋办?还有村里的老伙计们,要是住不到一块儿,我一个人住着也闷得慌。”
陈建设心里一暖,他知道,吴大爷这是把他当成了可以交心的人。他立刻协调拆迁办,在安置小区里留了一套一楼的房子,带个小院子,正好能让吴大爷种点蔬菜;又跟施工队打了招呼,让吴大爷随时能去工地看房子,墙面刷什么颜色、窗户装多大,都让老人自己定;最后,他挨家问了村里几户和吴大爷关系好的村民,把他们的房子都安排在了同一栋楼里。
搬家那天,吴大爷摸着新房子的墙面,又看了看隔壁门口熟悉的老伙计,突然红了眼眶。他拉着陈建设的手,声音有些哽咽:“陈局长,您是真把我们老百姓的事儿,当成自己的事儿办啊!”
在陈建设和同事们的努力下,新港区的征地拆迁没发生一起矛盾纠纷。可麻烦,还是悄无声息地找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