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咻!咻!咻!”
破空声再起!
又是数道乌光,从角门上方、墙头阴影等各个刁钻的角度疾射而来!
速度快得惊人,精准无比!
“啊!”
“有刺客!”
惨叫声接连响起,那些太监猝不及防,瞬间又有三人被乌光射中要害,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毙命。剩下几人这才反应过来,惊骇欲绝,有的挥舞兵器试图格挡,有的则想转身逃窜。
但乌光如同死神的请柬,连绵不绝,角度诡异,力道奇大。寻常棍棒刀剑,根本难以格挡。
不过几个呼吸间,围在苏念雪周围的七八名太监,已全部倒地,非死即重伤,失去了战斗力。
血腥气,瞬间弥漫开来。
现场,只剩苏念雪一人,背靠着冰冷的角门,坐在一片尸体和血泊之中,浑身冰冷,大脑一片空白。
是谁?
是谁杀了曹德安他们?
是敌是友?
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刚刚关闭的角门,再次被从外面,缓缓推开。
一道挺拔、瘦削、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,踏着门外深沉的夜色,迈了进来。
灯笼昏黄的光,落在他身上,照亮了那身毫无纹饰的玄色劲装,腰间束着的皮革腰带,以及……那张大半隐在兜帽阴影中,只露出线条冷硬下颌的脸。
是“引路人”!
苏念雪的心脏,几乎停止跳动。
他不是在宫外接应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还以这种方式……救了(或者说,灭口了)曹德安等人?
“引路人”的目光,似乎透过兜帽,落在她身上。那目光平静无波,既无救人的欣慰,也无杀人的戾气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上前一步,弯腰,从曹德安尸体旁,捡起了那枚沾血的出宫玉牌,在曹德安的衣服上随意擦了擦,然后,递到苏念雪面前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 他开口,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低沉的调子,听不出情绪,“宫门守卫很快会听到动静过来。走,还是留?”
走?
看着眼前这只握着玉牌、骨节分明的手,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,看着那扇重新敞开的、通往未知黑暗的角门……
苏念雪剧烈地喘息着,背上的伤,肩上的伤,腹部的绞痛,内腑的震荡,还有眼前这血腥诡异的场景,都让她浑身发冷,几乎无法思考。
但“引路人”最后那句话,像冰锥一样刺入她混沌的脑海。
宫门守卫很快会来。
留在这里,只有死路一条。无论是被当作私逃的嫌犯,还是被当作这场屠杀的目击者(甚至可能是“凶手”),她都百口莫辩,绝无生理。
走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哪怕前路是另一个陷阱,是更深的龙潭虎穴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,接过了那枚尚带着余温和血腥气的玉牌,紧紧攥在手心。
然后,她用尽全身力气,扶着冰冷的门框,挣扎着站了起来。每一步,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处,痛得她眼前发黑,但她咬紧牙关,死死支撑着,不让自己倒下。
“走。” 她从齿缝里,挤出一个字。
“引路人”不再多言,转身,率先迈出了角门,身影融入门外的黑暗。
苏念雪踉跄着,紧随其后。
踏出角门的那一刻,凛冽的夜风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,带着宫外特有的、更加空旷自由,却也更加冰冷陌生的气息。
身后,是巍峨沉默、吞噬了无数秘密和生命的紫禁城。
身前,是茫茫无边的、未知的黑暗和险途。
她没有回头。
一步一步,跟着前方那道沉默的黑色身影,走入京城沉睡的街巷,走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深处。
身后的角门,在她离开后,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带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将门内那血腥的一幕,暂时封锁。
京城宽阔的街道,在深夜中空旷无人,只有两旁屋檐下悬挂的、在风中摇曳的零星灯笼,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,勉强照亮方寸之地,更衬得四周黑暗深邃。
寒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,扑打在脸上,冰冷刺骨。
苏念雪强忍着身上多处伤口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,紧紧跟着前方那道始终与她保持三四步距离、沉默前行的黑色身影。
“引路人”的步伐很稳,速度不疾不徐,却正好是她此刻勉强能跟上的极限。他似乎对京城的街巷极为熟悉,专挑最僻静、最黑暗的小巷穿行,避开可能打更人或巡逻兵丁的主干道。
没有交流,没有解释。
只有急促的脚步声,粗重的喘息声,和呼啸的风声,交织成逃亡路上唯一的伴奏。
苏念雪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,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脑中依旧混乱,曹德安临死前狰狞的脸,那一道道夺命的乌光,角门内外瞬间逆转的生死……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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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此刻,她只能跟着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