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认再无异常后,她才缓缓退后几步,重新坐回床边。
背上的伤口,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动作,痛得更加厉害,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。
但她此刻顾不上这些。
她从袖中,取出了那片东西。
就着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,仔细看去。
那是一片……皮革?
颜色深褐,质地柔软而坚韧,边缘不规则,像是从什么更大的东西上匆匆撕下的一角。
皮革的一面是光滑的,另一面,似乎用某种尖锐的东西,刻画着一些……痕迹。
不是字。
也不是她想象中的符号或图案。
而是几道长短不一、深浅不同的划痕,排列得有些杂乱。
苏念雪蹙紧眉头,将皮革凑到灯下,变换着角度,仔细辨认。
划痕很新,像是刚刻上去不久。
长短……深浅……
她心中忽然一动。
这……莫不是某种密码?或者,是传递数字信息的方式?
她尝试着解读。
最长的划痕,或许代表“一”或某个特定的含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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较短的……
不对,似乎没有规律。
她将皮革翻来覆去地看,甚至用手指轻轻抚摸那些划痕的触感。
忽然,她的指尖,在其中一道较深的划痕末端,感觉到了一点极其微小的、硬硬的凸起。
不像是无意中留下的瑕疵,倒像是……刻意点下的一个标记。
她心中一动,用指甲小心地抠了抠那个凸起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、仿佛什么东西破裂的声响。
那点凸起竟然被她抠破了,露出里面一点……暗红色的、已经干涸的、像是血迹的东西?
不,不是血迹。
颜色更深,更暗,带着一种……铁锈般的腥气?
苏念雪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这气味……这颜色……
她猛地想起,在温泉庄子坑道中,发现的那种暗红色的矿渣!以及癸七后来找到的、沾有类似粉末的碎布片!
这皮革上隐藏的,难道是……那种矿渣的粉末?
有人,将这种可能与“墨尊”毒物炼制有关的矿渣粉末,藏在这片皮革的夹层里,从屋顶天窗扔给了她?
这是什么意思?
是暗示?是警告?还是……栽赃?
苏念雪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她再次仔细检查这片皮革。
除了那几道杂乱的划痕和这点隐藏的矿渣粉末,再无其他信息。
没有字,没有图,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或意图的标记。
只有这片来历不明、含义不明的皮革,和这点危险的粉末。
屋顶上的人,到底是谁?
他(她)想通过这片皮革,告诉她什么?
是告诉她,她现在的处境,与“墨尊”的毒物一样危险?
还是暗示,慈宁宫,或者她身边,就有“墨尊”的痕迹?
抑或是……一个陷阱,等着她拿着这片“证据”,去向皇帝或魏谦“告发”,然后落入更深的圈套?
无数个念头,如同冰水中的漩涡,将她越卷越深,几乎窒息。
“郡君……” 青黛压低的声音,带着哭腔和恐惧,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,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苏念雪迅速将那片皮革连同那点危险的粉末,用油灯旁的一张空白废纸小心包好,塞进自己最贴身的里衣暗袋。
“没什么。” 她低声道,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嘶哑和紧绷,“记住,今晚,无论谁问起,我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,也没有收到任何东西。明白吗?”
青黛用力点头,脸色惨白。
苏念雪重新躺下,却毫无睡意。
背上的伤口,依旧一跳一跳地痛着。
但比伤口更痛的,是心中那越来越沉重的、几乎要将她压垮的迷雾和危机感。
皇帝、魏谦、司礼监的常太监、太后临终的遗言、徽记、“云梦”、屋顶的神秘来客、这片诡异的皮革……
所有的线索,所有的危险,所有的未知,都交织在一起,将她紧紧缠绕。
而她,孤立无援,遍体鳞伤,被困在这慈宁宫的偏殿里,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不。
她不能坐以待毙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即使希望渺茫,即使前路遍布荆棘,她也必须尝试,去抓住那一线生机。
她重新坐起身,看向桌上那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油灯。
昏黄的光芒,在她眼中跳跃,映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。
“青黛,” 她低声唤道。
“奴婢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