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因为……旧物不便做手脚,新物才更容易“安排”?
魏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,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郡君心细如发。”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,听不出褒贬。
随即,他话题又是一转,快得让人措手不及:
“那枚耳坠,另一只,太后昨日已派人送还。郡君可验看过了?”
终于问到这个了!
苏念雪心头一紧,面上却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如释重负:
“是。严嬷嬷昨日已将此耳坠送至。臣妾已验看,确与太后当日赏赐的另一只一般无二。太后娘娘慈恩浩荡,体恤下情,主动以物证为臣妾辩白,臣妾感激涕零,铭感五内。”
她将姿态放得极低,一口一个“太后慈恩”,将太后此举定性为“主动为臣下辩白”的仁慈之举。
魏谦静静听着,等她说完,才缓缓道:
“太后娘娘仁德,体恤臣下,乃郡君之福,亦是朝廷之福。”
这话说得四平八稳,毫无破绽。
但苏念雪却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。
魏谦没有对太后“物归原主”的行为本身做出任何评价,只是肯定了“太后仁德”这个事实。这是一种谨慎的、不置可否的态度。
“有太后娘娘明鉴,陛下圣裁,魏大人明察,臣妾相信,真相定能大白于天下。” 苏念雪顺着他的话说道,再次将皇帝和魏谦本人也捧了上去。
魏谦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有些复杂,似乎有审视,有衡量,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……怜悯?
怜悯?
苏念雪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但下一秒,魏谦说出的话,却让她浑身冰凉,如坠冰窟。
“安远侯世子赵慷,” 魏谦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字字如锤,敲在苏念雪心上,“于西山锐健营驻地外三十里,一处荒废山神庙中,被找到了。”
找到了?!
苏念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
是死是活?
魏谦继续道,语气无波无澜:“人还活着。”
还活着!苏念雪心中稍定,但随即涌起更大的疑惑。活着?那为何失踪?又为何出现在荒废的山神庙?
“但,” 魏谦的转折来了,像一把冰冷的刀,悬在了半空,“神智昏乱,口不能言,身不能动。经随行军医及后续赶到的太医查验,乃中了一种奇毒。”
奇毒!
苏念雪的手指,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。
“何种毒?症状如何?”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,干涩得厉害。
“症状……” 魏谦的目光,如同最锋利的冰凌,刺向苏念雪,“与宫宴之上,安远侯夫人毒发之初,有七分相似。面皮紫涨,喉中嗬嗬有声,四肢抽搐。只是赵将军身体强健,中毒似也较浅,未及致命,但毒性侵扰脑髓,以致……形同痴傻。”
形同痴傻!
与安远侯夫人毒发症状相似!
苏念雪只觉得一股寒气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这是栽赃!这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!
赵慷中的毒,与他母亲相似!而她是精通毒术的“嫌犯”!这简直是完美的闭环!
“此毒何名?可曾验出?” 她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,追问。
“太医验看,疑似‘离魂散’之变种。但其中几味关键毒物,与宫宴之毒,又有不同。” 魏谦的话,再次让她心头一沉,又是一松。
不同?是下毒者刻意区分,还是根本就是两种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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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将军身上,可还有其他发现?比如……信件?信物?或是……伤痕?” 苏念雪追问,她必须知道更多细节。
“有。” 魏谦的回答,简单直接。
他从怀中,取出一个用素白绢帕包裹的小物件。
当着苏念雪的面,缓缓打开。
绢帕中央,静静躺着一枚——
金镶红宝耳坠!
苏念雪的呼吸,在这一瞬间,彻底停滞。
耳坠!
又是一枚耳坠!
样式、大小、宝石成色……与太后赏赐的那一对,几乎一模一样!
不,不是几乎。
是完全一样!
魏谦将绢帕托在掌心,递到苏念雪眼前,让她能看得更清楚。
“这是在赵将军紧握的左手掌心发现的。发现时,他五指紧攥,几乎要将此物嵌入骨肉之中。” 魏谦的声音,冰冷地叙述着,“耳坠背面,金托之上,有细微的、新的刮擦痕迹。经比对,与安远侯夫人口中发现的那一只,刮痕位置、走向,完全吻合。应是同一对。”
一对耳坠。
一只,在安远侯夫人口中,沾着毒血。
另一只,在安远侯世子紧握的掌心,带着挣扎的痕迹。
而这对耳坠,是太后赏赐给她苏念雪的“物证”。
现在,太后“物归原主”了一只,说是“另一只”。
那么,赵慷手里这只,是哪里来的?
是“原本被盗”的那一只吗?
那太后送还的那一只,又是什么?
如果太后送还的是真的“另一只”,那赵慷手里这只是假的?是伪造的?那为何刮痕能完全吻合?
如果赵慷手里这只是真的“另一只”,那太后送还的那只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