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。
到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被推开。
送早膳的嬷嬷,依旧面无表情地端着清粥馒头进来。
放下。
离开。
一切如同前两日。
小主,
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屋顶来客和窗下投物,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。
苏念雪挣扎着坐起。
每动一下,都牵扯着背上火烧火燎的伤口,和冻得几乎僵硬的四肢。
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。
但她的眼睛,在接触到天光的瞬间,却骤然亮起。
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、燃烧着最后生命力的光芒。
她还活着。
熬过了这个寒夜。
“青黛。”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。
“奴婢在。” 青黛的声音同样虚弱,但立刻回应。她也几乎冻僵,但眼神里是同样的、不肯熄灭的微光。
“粥,趁热喝。” 苏念雪指了指那碗勉强还冒着些许热气的清粥。
两人谁也没再多说,用最快的速度,分食了那碗少得可怜的、滚烫的粥。
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,流入冰冷的胃袋,带来一阵痉挛般的疼痛,却也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和力气。
放下碗。
苏念雪示意青黛靠近。
用身体挡住门口可能投来的视线。
她极其缓慢、谨慎地,从心口处,取出了那枚冰凉的金属片。
就着窗边微弱的天光,仔细看去。
金属片呈暗沉的玄黑色,非金非铁,材质奇特。
约莫铜钱大小,边缘打磨得极其光滑。
一面平整。
另一面微微凸起,上面阴刻着一个图案——
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。
而是一个极其精细、繁复的徽记!
最外围,是一个完美的圆圈。
圆圈内,上方,刻着一只振翅欲飞、形似凤凰却又生有龙鳞的奇异禽鸟!
禽鸟下方,并非火焰或水滴。
而是三道交织盘旋、向上升腾的螺旋状气旋!
气旋中心,点缀着三颗极其微小的、似乎是用不同材质镶嵌的星点,在暗沉的底色上,闪烁着幽暗的光泽。
整个徽记,不过指甲盖大小,却纤毫毕现,充满了一种古老、神秘、而又蕴含着某种强大力量感的气息!
这绝不是寻常之物!
苏念雪的呼吸骤然急促。
这个徽记……
她从未见过。
但其中蕴含的意象——龙鳞凤鸟、升腾气旋、三点星芒……
却让她瞬间联想到了许多东西!
龙凤,可指皇室,也可指某种至高存在。
气旋升腾,象征什么?力量?风?还是……“气”?
三点星芒……会是指“三垣”星宿,还是另有含义?
这徽记,属于谁?
是“西山先生”组织的标志?
还是某个前朝隐秘势力的信物?
抑或是……宫中某位极有权势、却隐藏极深之人的标记?
昨夜那个能将此物精准投入她窗内、且避开了慎刑司监视的“雪夜来客”,又是谁?
是友?是敌?
将这徽记给她,是何用意?是表明身份?是传递某种信息?还是……一种警告?
无数的疑问,如同沸腾的开水,在她脑中翻滚。
但与此同时,一种奇异的直觉,在她心中升起。
这枚徽记,和那张神秘的山峦图,还有太后“物归原主”的耳坠……
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。
都指向了同一片迷雾。
同一场风暴。
而她,已经被卷入了风暴的最中心。
退无可退。
避无可避。
她将徽记紧紧攥在手心。
冰凉的触感,刺激着掌心的肌肤,也刺激着她濒临极限的神经。
不能慌。
必须冷静。
必须从这绝境中,找到那一线生机。
“笃、笃。”
门外,忽然传来了礼貌而克制的敲门声。
不是慎刑司嬷嬷那种直接的推门。
也不是宫女内监那种轻悄的动静。
是一个沉稳的、属于男人的脚步声,停在了门外。
“慧宜郡君,下官魏谦,奉旨问话。”
魏谦的声音,透过门板传来。
平静无波。
却让苏念雪的心,猛地一沉。
又来了。
在经历了昨夜那诡异的一切之后。
在除夕的清晨。
他来了。
这次,又会带来什么?
是催命的符咒?
还是……转机的征兆?
苏念雪深吸一口气,将徽记飞快地藏回原处。
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和衣衫。
尽力让苍白的脸上,恢复一丝镇定。
然后,她抬起头,望向那扇紧闭的门。
声音平静地响起:
“魏大人,请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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