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薛神医刚来看过,说‘定魂蛊’还算稳定,但秦统领身子太虚,喂下去的参汤……吸收甚微。”钱嬷嬷叹息道,“周大人那边拨来的药材,都是寻常货色,薛神医开了几味珍稀的吊命药材,递上去……至今没有回音。”
苏念雪动作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周廷儒这是在用秦刚的命拿捏她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:“知道了。嬷嬷,帮我找些陈年烈酒,越烈越好,再寻些质地纯净的冰片来。”
她需要酒精来进一步提纯和保存萃取物,冰片则可能有助于缓解患者的呕吐症状,方便喂药。
钱嬷嬷应声而去。
苏念雪继续埋头于她的“土法制药”。这不仅是与死神的赛跑,更是与外界政治绞杀的抗争。她必须在自己被完全困死之前,拿出实实在在的、能救命的东西!
夜深人静时,癸七的身影如约出现在静室的阴影中。
“夫人,周廷儒今日召见了漕帮新任帮主(原二当家一系扶持上台)、‘永鑫钱庄’的新掌柜(谢三爷失踪后接手者),以及按察使司的李师爷。密谈内容不详,但会后,周廷儒下令,重新审查夫人之前查封的几处产业,似有松动之意。”
苏念雪冷笑。果然开始“拨乱反正”了,目的是拉拢地方势力,搜集对她不利的“证据”,同时试图恢复被触动的利益链条。
“我们的人呢?”
“行动受限,但暗线未断。按您的吩咐,重点盯住了李师爷和那个与周廷儒随从接触的书吏。发现他们今夜子时,在城南一家废弃的茶楼有密会。我们的人冒险靠近,隐约听到‘账册’、‘证人’、‘疫源’等词。”
“疫源?”苏念雪眼神一凛。对方果然想将疫情栽赃到她头上!是想说她监管不力,还是更恶毒地污蔑她才是投毒元凶?
“继续盯紧!务必查明他们所谓的‘证人’和‘账册’是什么!”苏念雪沉声道,“另外,我让你查的,周廷儒随行太医对疫情的诊断结论,可有消息?”
“有。那位张院判的结论是‘瘴疠流行,防控失当,致疫情扩散’,将主因归咎于……隔离措施粗暴,引发民怨,以及用药不当。”癸七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讽。
“防控失当……用药不当……”苏念雪咀嚼着这几个字,心中寒意更盛。这是为日后追究她的责任定下调子。但她此刻无暇他顾,必须争分夺秒。
“癸七,你设法将这份方子和我提炼的这点药液,秘密交给薛神医。”苏念雪将一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和一个小瓷瓶递给癸七,“让他想办法,在最危重的、我们信得过的病患身上试用,记录效果。切记,绝密!”
这是险棋,但也是唯一的生路。她需要临床数据来验证和优化她的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