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苏念雪霍然起身,案上的茶盏被带倒,茶水淋漓。“怎么回事?汪直现在如何?”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,汪大人从漕运衙门回府途中,在距离府邸不到百米的巷口遭遇弩箭狙击!刺客埋伏在临街阁楼,用的是军中型弩,淬了剧毒!汪大人胸口中箭,亲卫死伤数人!幸好秦…幸好留守的暗影卫拼死护卫,及时将汪大人抢回总督府,薛神医的高徒已赶去救治,但……箭毒猛烈,情况危殆!”
军弩!淬毒!目标直指漕运总督!
苏念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。
这不是普通的暗杀,这是斩首行动!对方不仅要制造瘟疫混乱,还要瘫痪整个漕运指挥系统!为“浊流计划”的全面发动,扫清最大的障碍!
“刺客呢?”
“一击即中,立即服毒自尽,是死士。弩箭上没有任何标记。”副统领咬牙切齿。
书房内死一般寂静。疫情未控,主帅遭袭,内外交困,局势瞬间危如累卵。
苏念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飞速运转。汪直遇刺,漕运衙门群龙无首,极易生乱。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动手,一是趁她忙于疫情,二是为后续更大规模的行动铺路。很可能,总攻即将开始!
“副统领!”她声音冷冽如冰,“立刻以钦差名义,行文漕运衙门及各相关卫所,言明汪总督遇袭,漕运一切事务,暂由本宫代管!命他们各守其职,无本宫手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漕船、兵力,违令者以谋逆论处!同时,加强漕运衙门及各关键码头的守卫,许进不许出!”
“是!”副统领凛然应命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!”苏念雪叫住他,目光锐利,“传令给我们在漕帮的内线,让他们动起来,稳住底层漕工,严防有人趁机煽动暴乱。告诉他们,朝廷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子民,疫情必控,凶手必究!”
必须稳住基本盘,不能自乱阵脚。
副统领离开后,苏念雪深吸一口气,走到窗边。夜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,敲打着窗棂,也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扬州城在这雨夜里,仿佛一头蛰伏的、遍体鳞伤的巨兽,危机四伏。
然而,祸不单行。
天色微明时,一名来自京城的信使,带着一身风尘和八百里加急的令牌,直接闯入了行辕,呈上了一个密封的铜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