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雪观察着孙院判神色的变化,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,趁热打铁道:“院判若实在不放心,妾身倒有一折中之法。王爷虽昏迷,但每日用药、饮食、乃至气息面色,皆有详细记录。钱嬷嬷和秦统领,以及每日前来请脉的王府供奉太医,皆可作证。院判可查阅这些记录,询问详情,亦可隔窗远远观望王爷气色。如此,既全了院判奉旨之心,亦不违王爷之命,更可避免不必要的猜疑。待王爷病情稍稳,能够见客时,定当第一时间请院判复诊。不知院判意下如何?”
这一番话,有理有据,有退有进,既给了孙院判台阶下,也最大限度地保护了萧夜衡昏迷的秘密。所谓记录、询问、远观,虽然不能完全替代诊脉,但足以让孙院判对病情有个大致的判断,回去也能向皇帝有所交代。更重要的是,它巧妙地将“抗旨”的风险,转化为了“遵循王命”和“避免政治风波”的谨慎之举。
孙院判沉吟良久,锐利的目光在苏念雪平静的脸上扫过,又看了看一旁紧张不已的秦刚和钱嬷嬷,最终缓缓点了点头:“侧妃娘娘思虑周全,言之有理。既如此,老夫便依侧妃之言,查阅记录,询问详情便是。一切,当以王爷安危和朝廷安稳为重。”
一场几乎无法化解的危机,就在苏念雪这番不疾不徐、却字字千钧的话语中,悄然消弭。秦刚和钱嬷嬷暗自松了口气,看向苏念雪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感激。
孙院判在钱嬷嬷的引领下,去偏厅查阅脉案和记录,又仔细询问了近日王爷的用药和情况。钱嬷嬷早有准备,将一套精心编纂、看似合理(强调了虚弱和需要静养,但隐去了昏迷不醒的核心事实)的说辞娓娓道来。孙院判听得仔细,偶尔提出几个专业问题,钱嬷嬷在苏念雪事先的提点下,也能勉强应对。
最后,孙院被允许在寝殿窗外,透过微微开启的缝隙,远远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、双目紧闭的萧夜衡。距离虽远,但那毫无血色的脸和微弱的气息,确实符合重病缠身的特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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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成这一切,孙院判心中已有了七八分判断:烨王病情确实极重,需要绝对静养,短期内难以理事。至于昏迷与否,在无法近身诊脉的情况下,他无法百分百确定,但侧妃的解释和王命在前,他也不能强行追究。毕竟,皇上最关心的,是儿子的生死和朝局的稳定,而非具体的诊脉形式。
“王爷病体沉疴,确需精心调养。”孙院判最终对苏念雪说道,“侧妃娘娘照料辛苦,记录详实,老夫回宫后,定会如实禀明圣上。还请娘娘继续悉心照料,若有任何变化,随时通过太医院禀报。”
“有劳孙院判。”苏念雪微微欠身,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。
送走孙院判,王府核心几人回到主院,皆是心有余悸。
“娘娘,今日若非您机智应对,后果不堪设想!”钱嬷嬷激动地说道。
秦刚也重重抱拳:“娘娘临危不乱,末将佩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