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够让陈砾抓住一丝清醒。
小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植入器,那是暗河组织给她装的神经增幅装置。她双手握住金属外壳,猛地往外一拔。
血涌出来,但她顾不上。她转身,把还滴着血的装置插进主控核心。
“我不是武器……”她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我是人。”
话音落下,她的身体轰然碎裂。
不是倒下,不是崩塌,是像玻璃一样炸开,化作一片晶簇散落在控制台周围。她的脸最后朝向陈砾的方向,嘴角有一点弧度。
可那股精神力还在。
一圈看不见的波纹从她残留的位置扩散开来,撞上绿色光带。整个空间晃了一下,数据流出现紊乱。
AI的声音停了两秒。
“干扰源清除。”它重新开口,“继续执行协议。”
光束再次收紧,勒进陈砾的皮肉。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但他笑了。
“你说我们是作物?”他喘着气,“可你知道……种地的人为啥留种子吗?”
没有回答。
“因为一年一年往下传。”他说,“不是为了自己吃,是为了以后还有人能吃到饭。”
他闭上眼。
脑海里全是基地的画面。阿囡趴在田埂上写作业,铅笔头都磨秃了;赵铁柱坐在墙根下修理水阀,一边咳一边笑;孟川蹲在发电机旁边拍打铁壳,骂着“再撑一个月”。
还有那些他救回来的流民,一个个瘦得脱形,却在他分粮时鞠躬磕头。
这些人不是数据,不是实验体。
他们是活下来的证明。
一滴泪从他眼角滑下,顺着脸颊流到下巴,然后坠落。
落在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块看不见的区域微微发热。老旧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,绿底黑字,像坏掉的老式手机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