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砾的手还悬在半空,金属片滚落在地。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——“要给我一片麦田当礼堂”。他没动,呼吸压得很低。
控制台的灯忽明忽暗,系统界面突然跳动了一下,红字刷屏:【外部信号接入中……来源未知】。
画面一闪,出现一间实验室。年轻的陈砾穿着白大褂,站在操作台前,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,针头对准自己的手臂。他面无表情,按下推杆,液体注入血管。镜头拉近,他抬头看向摄像头,眼神冷得像冻土。
陈砾猛地后退一步,军刀撞上控制台边缘发出响声。
这不是记忆,是录像。真实存在的记录。
“谁在放这个?”他低声问。
没人回答。
空气中泛起一层薄雾,由淡金色酒香凝成。程远不知何时已站到控制台前,左手握着那只旧酒壶,右手贴在胸前的军功章上。他的眼睛睁着,但没有焦距,像是被什么牵住了神。
酒壶口缓缓升起一缕雾气,在空中盘旋,与军功章表面的刻痕同步震动。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,正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,一个半透明的人影逐渐成型。
黑衣,高领,脸上戴着金属面具。血鹰首领的投影。
“师弟。”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低沉平稳,“你偷走的不仅是种子。”
陈砾盯着那张脸,喉咙发紧。他知道这个人。不只是敌人,还是过去的一部分。
他立刻伸手去解后腰的小布包,把那几粒螺旋纹种子塞进最里层,用布条缠紧。不能再让它们靠近系统。
右腿支撑着身体,他抬起手,指节狠狠叩击系统界面三次。屏幕闪了闪,弹出提示:【权限锁定,无法退出】。
“程远!”他喊了一声。
程远没反应。嘴唇微微动了动,吐出几个字:“那天……你也喝了沙枣酒。”
陈砾愣住。
沙枣酒?不是纪念女儿的吗?
可现在想来,程远每次跪拜东南方向,都是在喝完这酒之后。他从不让别人碰它,连擦都不让。
这不是祭品。是钥匙。
二十年前的事在他脑子里翻腾。他记得有个项目,需要双人生物频率同步启动核心程序。仪式很简单——两人共饮一杯沙枣酒,再按下手印。那是“净土计划”的激活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