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意!
前所未有的、冰冷的杀意,如同毒蛇的涎液,从朱老太爷眼底最深处蔓延开来,瞬间冻结了所有的怒火,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、玉石俱焚的决绝!
他猛地抬起头,血红的眼睛不再看地上的废物儿子,而是如同鹰隼般扫向垂手肃立、脸色同样苍白的管家朱福,声音陡然变得异常冰冷、平静,却比刚才的咆哮更令人胆寒:
“朱福!”
“老…老奴在!” 管家朱福浑身一颤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。
“第一,” 朱老太爷的声音如同冰锥,一字一顿,“立刻!马上!去府衙!告诉陈府台,他辖下出了如此亵渎礼法、祸乱纲常、当街行凶、惑乱人心的妖邪巨寇!他这顶乌纱帽,还要不要了?!我朱家每年供奉的‘冰敬’‘炭敬’,是喂了狗吗?!让他给我动起来!全城戒严!所有城门、码头、车行、客栈,给我掘地三尺!所有可疑人等,尤其是携带乐器、形迹孤僻者,宁可错抓一千,不可放过一个!告诉他,三日之内,若不见那青衣妖人的脑袋悬于城门示众,老夫就上奏朝廷,参他一个‘纵容妖邪、治城无方、有负圣恩’之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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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!老奴即刻去办!” 朱福额头冷汗涔涔,连声应诺。
“第二!” 朱老太爷的声音更加森冷,带着一种不惜血本的疯狂,“开府库!重金!我要重金!五千两?一万两?不够!给我拿出三万两白银的现银!不!五万两!给我放出风去!江湖上、三教九流、黑道白道!无论是谁!无论用什么手段!只要能擒杀此獠,取其首级或那管妖异竹笛献于老夫面前!这五万两白银,即刻奉上!决不食言!另外,凡能提供确凿线索、助我朱家擒获此獠者,赏银千两!”
五万两白银!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!连跪在地上的朱福都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!这是足以让任何亡命徒都为之癫狂的数目!
“还有!” 朱老太爷眼中凶光闪烁,“重点悬赏!谁能献上克制那妖人魔音的法门!无论是奇门兵刃、特制药丸、还是身怀异术的奇人!只要能破其邪法!老夫另赏白银万两!保他一生富贵!”
“第三!” 他猛地站起身,肥胖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摇晃,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嘶哑,“动用我朱家所有暗线!所有埋在城里城外的钉子!所有欠我朱家人情的江湖客、亡命徒!给我织一张网!一张密不透风的网!明面上的官府搜捕是虚招!这张暗网,才是真正的杀局!我要那妖人,在仪礼城寸步难行!我要他喝水都塞牙!喘气都撞墙!我要他……死无葬身之地!!”
“遵…遵命!老奴拼死也要办妥!” 朱福感受到老太爷话语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和疯狂,重重磕头,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,仿佛背后有厉鬼追赶。
朱老太爷喘着粗气,重新跌坐回太师椅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他闭上眼,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冰冷的紫檀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。厅堂内死寂一片,只剩下他粗重如牛的喘息和朱璜压抑的、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。
良久,他才缓缓睁开眼,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,只剩下一种毒蛇般冰冷粘稠的怨毒,死死盯着虚空,仿佛要穿透墙壁,钉死那个靛青的身影。
“亵渎礼法……邪魔惑心……” 他如同梦呓般,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恨意,“老夫……要让你知道……什么才是真正的……礼法如炉!炼妖焚魔!”
仪礼城的天,彻底变了颜色。
府衙的通缉告示一夜之间贴满了大街小巷,画影图形虽然依旧模糊,但“青衣、竹笛、惑乱人心”的特征被着重圈出。悬赏金额赫然提升到了令人咋舌的“白银万两,生死勿论”!衙役、捕快、兵丁的数量陡然增加了数倍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成群结队地在街头巷尾穿梭,盘查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苛和粗暴。任何携带乐器、甚至只是穿着青色、蓝色布衣的独行男子,都会被如狼似虎地拖到一边,严加盘问,稍有言语支吾或神色不对,立刻锁拿入狱!一时间,城中的乐师、行吟诗人、甚至只是喜欢吹个叶子解闷的闲汉,都噤若寒蝉,纷纷藏起了吃饭的家伙,连走路都恨不得贴着墙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