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殿深如狱路迷踪,残碑映血叩星枢

守静师叔化为飞灰的那片空地,连血迹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吮吸殆尽,只留下焦黑的泥土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淡淡腥甜。风从山坳口灌入,发出呜咽般的低鸣,卷起地上零星的碎布与灰烬。

林默将叠好的长老服紧紧抱在怀中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闭着眼,深吸了几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,再睁开时,眼底那层剧烈波动的水光已被强行压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封的沉静。他走到那几个陨落的同门弟子身旁,动作缓慢而郑重地为他们阖上未能瞑目的双眼,整理好凌乱的衣襟。没有时间掩埋,他只能从附近寻来些较大的石块,轻轻覆盖在每一具遗体之上。

“待此间事了,我必回来,带你们……回家。”他低声立誓,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。

狄尤龙默默调息,玄阳之力在体内艰难运转,驱散着肋骨处残余的阴寒魔气。那半寸剑伤不算深,但魔气的侵蚀性极强,如同附骨之疽。他撕下内襟布料,草草包扎,又取出得自秘境、所剩无几的疗伤丹药,自己服下一颗,将另外两颗递给林默和苏清月。

苏清月接过丹药,没有立即服下,而是先走到狄尤龙身边,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。“魔气虽被你的功法克制大半,但还有一丝顽固盘踞。”她秀眉微蹙,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盒,里面是几根细若牛毛、泛着淡淡碧光的银针。“别动,我以‘清灵针’帮你导引出来,会有点疼。”

狄尤龙点点头。银针入体,带着清凉的灵气,精准地刺入伤口周围的穴位,微微捻动。一丝丝极淡的黑气被逼出,消散在空中。确实疼,像是有细小的冰锥在经脉里搅动,但效果立竿见影,那股滞涩阴冷感顿时减轻大半。

“清月,你这手医术?”狄尤龙有些意外。

“家学渊源,略通皮毛。”苏清月收起银针,脸色微微发白,显然施展这针灸之术也耗费心神,“比不上你的玄阳之力霸道,但对付这种残余魔气,还算对症。”她也服下了丹药,苍白的面颊恢复了些许血色。

简单的休整不到一刻钟。时间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守静师叔临终的警告更添紧迫。

三人再次望向凌霄殿。距离更近,那宏伟殿宇群的破败与诡异之感也越发清晰。巨大的黑色石料构筑的殿墙,并非完全漆黑,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、如同血管脉络般的天然纹路,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动,仿佛拥有生命。高耸的檐角刺破低垂的灰云,原本应是祥瑞神兽的脊饰,大多残缺不全,剩下狰狞的轮廓,沉默地俯瞰着下方。

正殿那两扇高达数丈的漆黑大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深不见底的黑暗,以及一丝丝令人心悸的、混杂着古老尘埃与淡淡血腥的腐朽气息。

“守静师叔说‘路已变’,”林默沉声道,目光扫过通往大殿正门的宽阔石阶。石阶由整块的青色条石铺就,但此刻许多石阶断裂、翻转,甚至悬浮在半空,断裂处并非自然风化,而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扭曲、撕裂,留下光滑如镜的切面。更诡异的是,有些石阶上浮现出暗淡的、不断变幻的符文光影,稍纵即逝。“看来不只是指物理上的道路。”

“阵法紊乱,空间不稳。”狄尤龙星瞳微闪,试图捕捉那些符文的规律,但信息碎片杂乱无章,且充满干扰,“整个凌霄殿外围的禁制恐怕都处于崩溃或狂暴状态。硬闯未知区域,风险太大。”

苏清月指向左侧一条几乎被茂密扭曲的暗紫色藤蔓完全遮蔽的小径:“那里,似乎有微弱的灵力波动,与正殿的暴戾感不同,更……沉静一些。而且,”她顿了顿,指向小径入口旁一块半埋入土、布满苔藓的残碑,“碑文有被近期清理过的痕迹。”

三人走近。残碑只剩小半截,上面刻着古老的篆文,大部分模糊不清,唯有最上方两个稍大的字被小心翼翼地擦净了苔藓——“星枢”。

“星枢阁的指路碑!”林默精神一振,“是守静师叔他们做的标记!这条路,可能就是师叔所说的,通往星枢阁的‘路’之一,虽然也可能已发生变化。”

狄尤龙用剑鞘拨开缠绕的藤蔓。藤蔓触手冰凉滑腻,被拨开时竟发出细微的、如同哀鸣般的嘶嘶声,断口处流出暗紫色的汁液,散发出甜腻的腐臭。小径向殿宇群的深处延伸,两旁是更加高大、形态怪异的古树,枝桠扭曲如鬼爪,遮蔽了大部分天光,使得小径内部昏暗异常。

“跟紧我,警惕任何变化。”狄尤龙当先踏入。玄阳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,既为驱散阴寒,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。

小径出乎意料地长,且蜿蜒曲折,仿佛没有尽头。脚下的石板路潮湿滑腻,长满青黑色的苔藓。光线极度昏暗,仅能勉强视物。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木头和湿土气息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类似檀香焚烧后的余烬味道,非但不让人宁静,反而更添诡异。

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了岔路。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狭窄通道,延伸向不同的黑暗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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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又是变化。”林默皱眉,看向狄尤龙和苏清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