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幼在严谨的宫廷教育中长大,启蒙便是由严厉的翰林师傅教导,从未听过如此……温情甚至有些儿戏的提议。
若在平时,他定会觉得荒诞不经。
可此刻,看着虞笙那双充满希冀的、亮晶晶的眼睛,感受着手心下那鲜活的生命律动。
那句拒绝的话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。
他甚至觉得,这个听起来有些傻气的念头,由她说出来,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美好。
他沉吟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纵容的笑意,屈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:“歪理邪说。”语气中却并无责备之意。
“试试嘛,爷……”虞笙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,撒起娇来,“就当是……陪妾身解闷也好。”
胤禛最受不住她这般模样,终是败下阵来,无奈道:“罢了,依你便是。想听什么?”
虞笙立刻眉开眼笑,指向炕桌一角放着的一本蓝色封皮,略显陈旧的书籍:“就那本《三字经》可好?妾身瞧着像是爷启蒙时读过的旧书。”
那本书确是胤禛幼时所用,上面还有他稚嫩的批注,不知何时被她寻了来。
胤禛目光微动,心中微软,伸手取了过来。
他翻开书页,那熟悉中带着墨香的字迹映入眼帘。
他清了清嗓子,似乎有些许不自在,但还是依言,用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,缓缓读了起来:
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习相远……”
他的声音起初带着一丝刻板,如同在朝堂上诵读奏章。
但读着读着,许是回到了童年记忆,许是感受到身旁人专注而依赖的目光。
又或许是掌心下那持续微小的胎动提醒着他听众的存在。
他的语调渐渐变得平和,甚至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罕见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