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他记忆中那个模糊,怯懦,或是病中苍白尖锐的形象截然不同。
眼前的舒穆禄氏,脸色虽仍带着些病后的白皙,却透出健康的润泽,眉眼舒展,唇色也有了淡淡的绯色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,在夜色中抬起望向他时,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水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,却没有半分慌乱与谄媚。
“起来吧。”胤禛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低沉。
“谢爷。”虞笙直起身,依旧微微垂着眼帘,姿态恭顺。
“这么晚了,怎么在此处?”胤禛问道,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回爷的话,妾身躺了几日,觉得有些气闷,便出来走走,透透气。
不想惊扰了爷,请爷恕罪。”
虞笙的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病后初愈的些许柔弱,却又不失沉稳。
胤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他记得苏培盛回报,说她身子已大好。
如今亲眼所见,确实比之前传闻中病骨支离的样子要好上太多,甚至……
比他所知的任何时期,都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韵致。
是月色太好,还是……
“夜里风凉,你病体初愈,不宜久待。”他说道,算是回应了她之前的请罪。
“是,妾身这就回去。”虞笙温顺应道。
她抬起眼,飞快地看了胤禛一眼,那眼神清澈见底,带着不含杂质的纯粹关切,“爷也请早些歇息,政务虽要紧,还需保重身子。”
说完,她再次敛衽一礼,便带着两个丫鬟,转身沿着来路,安静地离去。
莲青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,只有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胤禛站在原地,看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,一时没有动。
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、清冽的香气,不像寻常脂粉,倒像是某种草木清气混合着药香,若有若无。
“爷?”苏培盛小声提醒。
胤禛收回目光,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