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一次轻松的聚会,”虞笙微微一笑,调整了一下茶几上骨瓷茶杯的角度,“大家喝喝茶,聊聊天。”
但她清楚,在这种非正式的场合,往往能听到许多正式会议上听不到的声音,也能促成一些台面下的默契。
傍晚,沙龙如期举行。客厅里壁炉燃着,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乐。
受邀前来的有外交部几位司局级官员及其夫人,两位杜马议员,国立莫斯科大学的几位汉学家,以及几位在莫斯科颇有名气的艺术家和媒体人。
虞笙周旋其间,俄语流利,谈吐得体。
她与学者们讨论李白诗歌的俄译,与官员们聊起远东地区的开发潜力。
与艺术家们欣赏一幅刚收购的俄罗斯油画,对其中蕴含的情感理解之深刻,让在场的人都暗自惊讶。
她不再是最初那个需要小心翼翼,凭借东方智慧和预言来引起注意的留学生。
而是从容自信,能够掌控局面的女主人。
她手腕上那只通透的翡翠镯子,随着她优雅的动作轻轻晃动,与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和铂金婚戒交相辉映,无声地诉说着她的身份与力量。
阿列克谢在沙龙进行到一半时赶到。
他脱下外套交给仆人,很自然地走到虞笙身边,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,向众人致意。
这个亲昵而维护的姿态,明确地向莫斯科的社交圈宣告了伊万诺夫夫人不容置疑的地位。
几天后,首次华俄经贸洽谈会在莫斯科国际贸易中心举行。
会场里人头攒动,气氛热烈中带着一丝试探的谨慎。
双方都对彼此充满好奇,又都带着计划经济时代留下的惯性思维和对新市场规则的茫然。
阿列克谢作为外交部特别顾问,陪同俄方代表团团长出席。
在一个关于工业技术合作的分论坛上,讨论陷入了僵局。
俄方几家大型军工企业的代表,手握先进技术却不知如何定价和包装,提出的条件苛刻而不切实际。
华方代表则对技术的真实价值和后续的消化能力心存疑虑,谈判一度胶着。
虞笙那天也以随行家属和非正式顾问的身份在场。
她安静地坐在角落,观察着双方的拉锯。
当一位白发苍苍的俄方雷达专家再次强调其技术独一无二、价值连城,却无法给出具体应用前景时,她注意到华方代表团一位负责技术的副团长微微皱起了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