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后看了虞笙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关切,有沉重,或许还有一丝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只说了这四个字,不是询问,是陈述。
然后,他毅然转身,迈开长腿,随着那名军官和几个同样装束的同伴,大步走向那列墨绿色的,如同钢铁长龙般的军列。
他的背影在混乱的站台上依然挺拔如松,带着军人特有的决绝。
虞笙站在原地,看着他登上车厢,消失在门口。
站台上送行的人群开始骚动,有人哭泣,有人高声喊着最后的叮嘱。
火车头再次拉响汽笛,悠长而刺耳,宣告着离别的最终时刻。
列车缓缓启动,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有节奏的轰鸣,逐渐加速。
就在列车驶过虞笙所站的位置时,她看到其中一节车厢的窗口,阿列克谢的身影出现在那里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探出身子挥手,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后,隔着冰冷的玻璃,目光穿越了喧嚣的人群和弥漫的蒸汽,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他的眼神深邃如同贝加尔湖的冰面,在移动的列车背景下,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。
虞笙也望着他,没有挥手,只是静静地回望。
距离在拉远,他的身影在窗口逐渐变小,变得模糊。
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,仿佛穿透了所有的障碍,烙印在她的视线里。
直到列车彻底驶出站台,变成远方的一个黑点,最终消失在铁轨的尽头,连同那轰鸣声也渐渐被城市的噪音吞没。
站台上的人群开始散去,留下空荡和一丝离别的怅惘。
冷风卷起地上的纸屑和雪沫,打着旋儿。
虞笙依然站着没动,她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刚才被他用力握过的手。
她摘下手套,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。
“小八,”她在心里轻声问,“他刚才的心率?”
【目标在握手及说出等我回来时,心率分别出现峰值,远超平静基线。
凝视宿主持续时间,直至视觉不可及。
生理数据表明,情感投入程度加深。】
小八的汇报带着一丝不同于往常的人性化停顿,【宿主,根据人类情感模型分析,这似乎不仅仅是普通的告别。】
虞笙轻轻握紧了手指,仿佛想留住那转瞬即逝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