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这句话,带着不一样的分量。
“是我的荣幸。”虞笙微微侧头看他。
路灯的光线偶尔扫过她的眼睛,“伊万诺夫同志,您似乎……心事重重。”
他没有立刻否认。
阿列克谢靠在椅背上,抬手松了松领口,这是一个泄露出他一丝疲惫的微小动作。
“看得出来?”
“只是感觉。”虞笙的声音放轻了些,“晚宴上,有些话题似乎过于沉重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飞速后退,不断被冰雪覆盖的城市轮廓。
“不是沉重,”他纠正道,声音低沉,“是方向。每个人似乎都看到了不同的方向,而每一条路,都可能通向未知。”
他的话带着一种与他年轻面容不符的沉重。
“东方的哲学里,有时也会面临岔路。”
虞笙缓缓说道,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,“没有绝对正确的路,只有基于当下判断的最不坏的选择。
重要的是,保持清醒,看清哪些是势的必然?哪些是可以通过努力改变的变量?”
“变量……”他重复着这个词,像是在品味。
他终于完全转过头,正视着她。
车内的光线在他眼中沉淀,那冰封的湖面下,似乎有暗流在涌动。
“虞笙同志,你的视角……总是很独特。”
“或许是因为我站在外面。”虞笙迎上他的目光,坦然地说,“有时候,置身事外,反而能看得更清楚些。”
他们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内交汇,无声地碰撞,试探。
暖气氤氲,让空气变得有些黏稠。
他能闻到她发间散发出来的,不同于苏联香水的清雅气息。
她能感觉到他目光里的审视渐渐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探究所取代。
“置身事外……”他低声说,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,“你真的能置身事外吗?”
这个问题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。
虞笙没有回避,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:“至少目前,我站在朋友的角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