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、近乎气音的嗓音低语,每个字都敲在她的心防上:“孩子们看着呢。”
虞笙心头一凛,下意识地顺着他不甚明显的目光指引望去。
只见宴会厅不远处的休息区,被精心打扮过的明曦和明玥,在保姆的看护下,正睁着两双乌溜溜,写满好奇的大眼睛,一眨不眨地望着虞笙这边。
明曦的小脸上依旧是那副超越年龄的平静,而明玥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粉嫩的小脸上满是疑惑,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那个高大的叔叔要抓住妈咪的手,还靠得那么近。
所有到了嘴边的话语,瞬间被堵了回去,硬生生咽下。
虞笙只能用力地瞪了霍文琛一眼,眼神里淬着冰,带着清晰的警告。
然而,在孩子们纯真目光的注视下,她终究无法,也不愿上演任何激烈的冲突。
霍文琛直起身,仿佛刚才那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和耳语都未曾发生。
他神态自若地将空酒杯放回路过侍者手中的托盘,然后才像是刚刚注意到脸色青红交加的皮埃尔,目光冷淡地扫过去,如同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
他开口,流利的法语带着天生的贵族腔调,语气礼貌却蕴含着沉重的压迫感:“这位先生,似乎对我的女伴,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?”
女伴这个词,他咬得格外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界定。
皮埃尔被他那冰冷而极具威慑力的目光看得脊背发凉,尤其是那句清晰无比的我的女伴,更是让他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和意图。
他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虞笙,又忌惮地瞄了一眼气场骇人,明显不好惹的家伙。
最终,艺术家的热情终究敌不过商界巨鳄那实质性的威压,讪讪地摸了摸鼻子,找了个要去见朋友的牵强借口,几乎是灰溜溜地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碍眼的人走了,霍文琛周身那骇人的低气压似乎缓和了一丝。
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虞笙,深邃的眼底翻涌着还未散尽的醋意,以及某种计划得逞后隐秘而深沉的满足。
那目光像是在说:“看啊,谁才是那个能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的人。”
虞笙却不再看他。
她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腕,那里仿佛还烙印着他的温度。
她挺直了背脊,如同风雪中不容弯曲的翠竹,转身,步履从容而决绝地走向孩子们的方向,只留给他一个优雅又带着无声抗议的背影。
霍文琛没有立刻追上去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目光如同最精准的追踪器,牢牢锁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指尖,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腕肌肤那细腻微凉的触感,鼻尖,似乎还萦绕着那杯香槟里独属于她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