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养心殿暖阁是最生动的所在。
临窗紫檀案上奏章堆积如山,水溶批阅时偶尔抬眼,总能撞见满室生春的画面。
虞笙坐在东暖阁的芙蓉榻上缝制香囊,针脚细密地绣着岁岁平安的纹样。
承煜在西侧小书案临帖,忽然举着宣纸跑来:“母后看儿臣写的家字可好?”那最后一笔捺画虽稚嫩,却已见风骨。
安宁正学着给布娃娃梳头,嘴里哼着虞笙前日教的《采薇》,承烨和承焕则跟在兄长的身后,像两条小尾巴。
最是动人黄昏景。
帝后携子女漫步御花园时,常成就如诗画境。
某日夕阳将四个小身影投在九曲回廊上,承煜突然指着影子说:“看!我们像不像皮影戏里的人?”
得到弟弟妹妹的附和,承煜便带着弟妹摆出各种造型。
当小兔子影子蹦跳着触到父母交握的双手时,水溶忽然将虞笙的手拢入袖中:“朕这辈子最好的戏文,就是与笙儿演的这出。”
每当夜深人静时,寝殿里另有一番情致。
某晚虞笙调试古琴,水溶从身后握住她拨弦的手:“教朕弹《凤求凰》可好?”
帝王学琴原非易事,但当他笨拙地勾出第一个完整乐句时,窗外恰有双鹤夜栖,应和着清越琴鸣翩跹起舞。
值夜宫人皆言那夜养心殿内有仙乐传出,实则是爱情最动人的和声。
年关祭天那日发生件趣事。
当水溶捧着玉圭登上天坛时,发现圭中央嵌着枚精巧的平安结。
回宫后问起才知是虞笙连夜所编:“臣妾将心愿结在陛下掌中,比说给上天听更踏实。”
此后这枚染着帝后体温的平安结,竟比那些隆重祭品更得水溶珍视。
五年光阴里不乏惊心动魄。
去岁黄河汛情紧急时,水溶连续七日宿在勤政殿里处理加急文书。
第八日拂晓回养心殿,见虞笙抱着他的朝服在榻边浅眠时,心头一涩。
原来她每夜都熏好朝服等着,只为让他更衣时能稍解疲乏。
龙袍上熟悉的冷香混着灯烛余温,恰似这深宫里最坚定的守候。
孩子们也在岁月流转中悄然成长。承煜开始习《资治通鉴》那日,忽然问道:“明君是否要如父皇般专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