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客气,却更让某些人感到刺骨的寒意。
王熙凤强撑着病体,由平儿扶着,站在自己院子的廊下,看着那些内卫和嬷嬷们进进出出。
她脸色蜡黄,往日里神采飞扬的丹凤眼此刻黯淡无光,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地观察着。
她看到那些人对她和几位姑娘的私产秋毫无犯,心中已然明了。
这定是宫里头那位宸皇贵妃的手笔。陛下这是看在虞笙的面子上,给贾府女眷留了最后的体面和活路。
她心中五味杂陈,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悲凉。
想她王熙凤,精明强干一辈子,撑着这摇摇欲坠的国公府。
最终,却要靠那个她曾经并未十分放在眼里的远房表妹,来保全自身和巧姐儿。
“二奶奶,您看……”平儿担忧地看着她。
王熙凤摆了摆手,声音沙哑:“由着他们去吧。能保住这些东西,已是天大的恩典了。”
她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贴上封条被抬出去的箱笼,那里有她多年积攒的心血,如今都成了泡影。
但比起那些即将被下狱问罪的男人们,她和女儿,至少还能有条活路。
相较于邢夫人的慌乱、王夫人的绝望、王熙凤的复杂,贾母的上房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死寂。
贾母穿戴整齐,端坐在荣庆堂的正位上,手中紧紧攥着那柄御赐的白玉如意,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倚仗。
她脸色灰败,眼神却异常平静,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。
鸳鸯和几个忠心的老嬷嬷陪在一旁,皆是满面悲戚,却不敢哭出声。
外面纷乱的脚步声、低喝声、物品碰撞声隐约传来,贾母却恍若未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