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坤宁宫请安回来时间已经过三日,水溶那边除了每日流水的赏赐,并没有提及侍寝的旨意。
这日午后,虞笙正坐在暖阁的窗下看书,手边放着一盏清茶,阳光透过半开的支摘窗,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,静谧美好。
豆儿在一旁安静地做着针线,锦书则在整理书架。
忽然,殿外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脚步声和宫女们略带紧张的请安声:“奴婢给淑妃娘娘请安,娘娘万福。”
虞笙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,眸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她放下书卷,刚站起身,暖阁的珠帘便被人哗啦一声掀开。
淑妃穿着一身极为艳丽的正红色遍地织金芍药宫装,云鬓高耸,珠翠环绕,在几个宫女太监的簇拥下,仪态万方地走了进来。
她脸上带着明媚张扬的笑容,目光却如同带着刺,直直落在虞笙身上。
“哟,宸嫔妹妹真是好雅兴,这大白天的躲在房里看书,也不嫌闷得慌?”淑妃不等虞笙行礼,便自顾自地在主位旁的黄花梨木扶手椅上坐了下来,姿态闲适,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。
虞笙神色不变,依礼微微屈膝:“臣妾参见淑妃姐姐。不知姐姐驾临,有失远迎,还望姐姐恕罪。”
“免了免了,都是自家姐妹,何必这么多虚礼。”淑妃随意地摆了摆手,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,在虞笙身上和这间暖阁里扫视着。
她看着虞笙那张未施脂粉却依旧清艳绝伦的脸,看着她身上那件简单雅致的家常玉色长裙,再看看这布置得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与用心的暖阁,心中那股嫉妒之火便忍不住往上窜。
一个刚入宫连侍寝都还没有的嫔位,凭什么住这么好的地方?
凭什么拥有那样特别的封号?
凭什么……能让陛下几次三番地破例赏赐?
“妹妹这长春宫,倒是收拾得格外舒适雅致。”淑妃端起宫女奉上的茶,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,“比本宫那玉藻宫瞧着还要舒服几分呢。看来内务府那帮奴才,如今是越发会当差了。”
这话看似夸赞,实则是在指责内务府厚此薄彼,更是暗指虞笙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。
侍立在旁的锦书和豆儿脸色都微微变了。
虞笙却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机锋,只是浅浅一笑,在她下首的绣墩上坐下,语气平和:“姐姐说笑了。玉藻宫乃是东西六宫的主位宫殿,规制岂是臣妾这小小偏殿可比?内务府不过是按例行事,更不敢有丝毫错漏。倒是姐姐今日怎么有空到嫔妾这里来了?可是又有什么指教?”
淑妃见她如此沉得住气,心中更是气闷,放下茶盏,假意叹道:“指教谈不上。只是想着妹妹新入宫,年纪又小,怕你在这深宫里孤单,特意过来看看。说起来,妹妹入宫也有几日了,陛下……还未曾召见过妹妹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