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领着邢王二夫人、李纨、王熙凤并几位姑娘向太后、皇后及诸位高位妃嫔行礼。

虞笙垂首跟在姐妹们身后，姿态优美，行礼如仪，并无半分差错。

端坐上首的太后年纪已长，精神却颇矍铄，目光扫过贾府众人，在虞笙身上停留片刻，和蔼笑道：“这就是贾老夫人那位远道而来的外孙女？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。”

虞笙依言缓缓抬头。

刹那间，整个暖阁似乎安静了一瞬。

太后眼中掠过明显的讶异，随即化为欣赏：“果然是个齐整孩子，模样看着好，气度也好。”

皇后坐在太后下首，年纪不过二十许，容貌端丽，眉宇间带着母仪天下的雍容，她亦微笑着颔首：“母后说的是，臣妾瞧着也很是喜欢。”

只是那笑容底下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
坐在皇后身侧的一位妃子，穿着桃红色宫装，容貌娇艳，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，想必便是那位颇得圣宠的淑妃。

她目光落在虞笙脸上，嘴角虽勾着笑，眼神却冷了几分。

贾母忙谦逊了几句，众人这才依次落座。

宫宴正式开始，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，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。

席间命妇们互相敬酒寒暄，看似一团和气，实则目光交错间尽是机锋。

虞笙安静地坐在贾母身后不远处，姿态优雅地用着面前的膳食，并不多言。

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，有惊叹，有嫉妒，有探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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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泰然自若，仿佛置身事外。

【宿主，三点钟方向，那个穿绛紫色衣服的夫人，从你抬头开始已经偷看你第七次了。十一点钟方向，那个小姑娘，看你看的手里的果子掉了都没发现。】

小八在她脑子里实时播报：【哦豁，淑妃娘娘那边的低气压都快形成小型风暴了。】

虞笙心中好笑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。

宴至中途，太后有些乏了，便由宫人扶着先去歇息。

皇后也称要更衣，暂离了席位。

暖阁内的气氛因为两位尊贵的女人离席，顿时松快了些许。

贾母正与相熟的老诰命说话，王熙凤则周旋于各府奶奶之间，长袖善舞。

迎春探春等人也稍稍放松，低声交谈着。

宝玉坐在男宾席那边，隔着屏风，目光却总忍不住瞟向姐妹们的方向，尤其是那道天青色的倩影。

虞笙见席间闷热，便悄悄向贾母示意想要离席，见贾母颔首，便由豆儿陪着，欲往殿外廊下透透气。

刚走出暖阁，一股清冷的空气迎面扑来，驱散了殿内的窒闷。

宫檐下挂着精致的宫灯，将廊庑照得通明。

远处宫殿的重重飞檐在夜色中勾勒出沉默的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