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笙看着他,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,脸上却故作不解:“顾总,什么问题这么紧急?”
顾衍舟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向前一步,站定在她面前,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他垂眸看着她,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浓墨,里面有紧张,有决心,还有一丝豁出去的笨拙。
他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积蓄勇气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低哑,甚至有点发颤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砸在安静的空气里:“虞笙。”
他没有叫“虞总”。
“我以前……做得不好。”
他开场白干巴巴的,像在做检讨,眼神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她,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真诚。
“联姻……不是我选的。冷落你……是我不对。没有及时发现……你……”他似乎在斟酌用词,最终有些词不达意地总结,“……是我的问题。”
虞笙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她看着这个平日里冷峻寡言的男人,此刻像个犯错的学生,笨拙地一句一顿地剖白着自己,心里觉得有些好笑,又有点莫名的酸软。
“我知道,现在说这些……可能晚了,也可能……很可笑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终于说出了核心句,语速快得像怕自己后悔:“但是,我不想只做合作伙伴,更不想……只做前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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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这句话,他像是完成了某种巨大的仪式,整个人都绷紧了,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,等待着她的审判。
那眼神里,有孤注一掷的决绝,也有小心翼翼的期待,甚至还有一丝害怕被拒绝的脆弱。
没有鲜花,没有烛光,没有浪漫的辞藻。只有一句干巴巴的我以前做得不好,和一句再直白不过的我不想只做前夫。
这大概是史上最朴实无华、甚至有点磕巴的告白。
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
虞笙看着他通红得几乎要冒烟的耳朵,看着他紧张得喉结不断滚动的样子,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睛里清晰映出的小小的自己。
她忽然想起他之前别别扭扭的关心,想起他强作镇定的吃醋,想起他熬夜恶补专业知识就为了能和她多说几句话……
这个男人,在用他全部的生涩和真诚,努力地走向她。
她沉默了足足有十秒。
这十秒对顾衍舟来说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,手心里全是汗。
就在他以为希望渺茫、眼神开始黯淡下去的时候——
虞笙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像清脆的风铃,瞬间打破了凝固的空气。
她向前迈了一小步,拉近了两人原本就极近的距离。
她微微仰起头,目光在他脸上流转,带着一种审视,又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所以,”她红唇轻启,声音带着笑意,尾音微微上扬,“顾总这是在……追求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