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八,天公作美,碧空如洗,惠风和畅。整个京城仿佛都沉浸在一片红色的海洋里。
从安亲王旧邸(依礼制,虞笙需从此处发嫁)到摄政王府的御道两旁,早已净水泼街,红毯铺地,禁军肃立,百姓们翘首以盼,争相目睹这场盛世婚典。
安亲王旧邸内,寅时刚过便已灯火通明。
虞笙几乎一夜未眠,并非紧张,而是一种奇异的如同朝圣般的平静期待。
天光未亮,她便被嬷嬷和侍女们簇拥着起身,沐浴、熏香、开脸、上妆。
每一个步骤都繁琐而庄重,如同完成一场古老的仪式。
当那件耗尽心血、华丽夺目的嫁衣再次穿在身上,当那顶沉甸甸的象征着无上尊荣的凤冠戴在头上时,虞笙看着镜中那个眉目如画气度华贵的新娘,恍如隔世。
七年前那个在侯府后院瑟瑟发抖的小庶女,如何能想到会有今日?
“郡主,吉时已到,王爷的亲迎队伍已到府门外了。”拂柳的声音带着激动难抑的颤抖。
虞笙深吸一口气,由嬷嬷为她盖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大红盖头。视线被隔绝,世界只剩下眼前一片朦胧的红,以及耳边越来越近的震耳欲聋的喜庆乐声和喧闹人声。
她被搀扶着,一步步走出闺阁,走过熟悉的庭院,迈向那扇即将开启她全新人生的大门。
每一步,都走得沉稳而坚定。
府门外,喧天锣鼓声中,萧执一身玄端礼服,金冠束发,骑在高头骏马之上。
他今日褪去了平日的冷厉,眉宇间虽依旧威严,却难掩那份发自内心的意气风发与喜悦。
当他看到那个身着大红嫁衣,盖着盖头,被喜娘搀扶着缓缓走出的窈窕身影时,深邃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。
他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潇洒,在万众瞩目下,一步步走向他的新娘。
按照礼仪,他需向女方家长行礼,但安亲王一脉已无长辈,他便朝着旧邸正堂方向,郑重一揖,权作礼数。
然后,他走到虞笙面前,伸出手。
隔着盖头,虞笙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和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她将自己微凉的手,轻轻放入他温暖干燥的掌心。
两手相握的瞬间,仿佛有电流窜过,两人心中俱是一颤。萧执紧紧握住她的手,力道之大,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与承诺通过掌心传递给她。
“我来接你了,笙笙。”他低沉的声音穿透喧闹,清晰地传入她耳中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满足。
盖头下的虞笙,唇角弯起,轻轻嗯了一声。
喜娘高唱吉祥祝词,萧执牵着他的新娘,走向那辆装饰得极致奢华的金络龙凤喜轿。
他亲自扶她上轿,动作小心翼翼,如同对待稀世珍宝。
起轿!
礼炮齐鸣,乐声愈发高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