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帘隙,能看到她端坐琴前的侧影,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,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,神情专注而恬静。
琴音袅袅,带着江南烟雨般的湿润和朦胧,丝丝缕缕,沁人心脾。
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虞笙轻轻呼出一口气,抬起头,却意外地对上了竹帘外那双深邃的眼眸。
她先是一怔,随即嫣然一笑,如同春冰乍破,明媚不可方物:“爹爹!你什么时候来的?我弹得可好?”
她起身掀帘而出,带起一阵香风,很自然地走到他面前,仰头望着他,眼中是全然的信赖和一丝求认可的期待。
萧垂眸看着她。
因为练琴,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,比枝头初绽的海棠还要娇艳几分。
那双望着他的眼睛,清澈见底,却又仿佛蕴藏着万千星辰,亮得灼人。
“尚可。”他移开视线,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,但负在身后的手,指尖却无意识地捻了捻,“只是后半段,情绪略显浮躁,少了些静气。”
依旧是严格的点评,但若细听,那平淡的语调下,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哦,”虞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,“可能是想着后日要去大相国寺上香,有些心急了。”
大相国寺春日法会,是京中盛事,尤其受女眷推崇。
萧执早已准了她随王府女眷一同前往散心。
“既去散心,便静心感受佛法庄严,莫要只顾着玩耍。”萧执淡淡道,目光掠过她纤细的脖颈和微微敞开的领口,又迅速移开,“春日风大,多添件衣裳。”
这关怀的话语脱口而出,自然得仿佛早已说过千百遍。
“知道啦,谢谢爹爹。”虞笙笑得眉眼弯弯,心中却是一动。
她敏锐地捕捉到他方才那一瞬间的视线游移,和他看似平静表面下细微的波澜。
她故意凑近了些,拿起袖中的丝帕,踮起脚尖,想去擦他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,语气娇憨:“爹爹站在日头底下,不热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