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平侯府的小姐,没有道理一直寄居在摄政王府。
当初接她过来,是因她伤势危重,侯府环境不善。
如今伤愈,于情于理,都该送她回去了。
可是……
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,她比初来时长高了些,气色红润,眉眼间的灵动鲜活,早已驱散了曾经的怯懦与苍白。
这两个多月的朝夕相处,她像一株顽强的小草,不知不觉间,已经在他这方冷硬的土地上扎根生长。
书房里常有她遗忘的小玩意儿,敞轩内还放着她练习用的琴,连他惯用的墨锭,都因她偶尔好奇的研磨,染上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甜香。
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。
他已经习惯了每日傍晚踏入笙箫院时,那声软糯的爹爹;习惯了批阅公文疲惫时,抬眼看到她蜷在椅子上看书或打盹的安静侧影;甚至习惯了膝头那点微不足道的重量和依赖。
“爹爹,”虞笙抬起头,眼圈微微有些发红,像只即将被抛弃的小动物,“笙笙……是不是要回侯府了?”
她问得直接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委屈和害怕。
那份害怕,并非全然伪装。侯府对于虞笙而言,意味着嫡母的冷漠、姐妹的倾轧和无人问津的孤寂。
而王府,有纵容她的萧执,有关心她的丫鬟,有温暖安稳的生活。
萧执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心头那处柔软仿佛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他想起宫宴上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,想起侯府后院的龌龊。
送她回去?那个地方,真的能护她周全无忧吗?
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,久到虞笙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,小脑袋也耷拉了下来,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。
就在她以为尘埃落定,准备接受现实时,却听到萧执低沉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夺。
“侯府那边,本王自会派人知会。你年纪尚小,筋骨虽愈,仍需仔细将养。王府清静,利于休憩。暂且……继续住着吧。”
虞笙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望着他,眼中的黯淡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,光芒亮得惊人:“真的吗?爹爹!笙笙还可以留在王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