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父亲身边,礼貌地与人寒暄,偶尔交谈几句,展现出不俗的谈吐和见识,却又不过分抢风头。
她能看到顾砚尘像磁石一样,不断吸引着各路人马上前攀谈,而他始终保持着疏离而礼貌的态度,偶尔颔首,惜字如金。
虞笙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寻机凑上前去。
她甚至刻意保持着距离,大部分时间与几位相熟的千金小姐闲聊着时尚、艺术展览之类轻松的话题,笑声清脆悦耳,像一枚投入沉闷湖面的活泼石子,自成一道风景线。
她能感觉到,有几道目光偶尔会从那个清冷的中心点投向她,但她从不回应,只是专注地享受着眼前的交谈和美食。
酒会过半,虞建宏被几位老朋友拉去谈事,虞笙恰好与女伴结束了一个话题,暂时落单。她端着一杯香槟,缓步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,背影纤细而恬静。
就在她以为今晚会以这种互不打扰的模式结束时,身后却传来平稳的脚步声。
一股极淡的清冽沉香混合着雪松的香气悄然靠近。
虞笙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身体却依旧保持着放松的姿态,仿佛毫无察觉。
直到那个低沉悦耳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,音量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:“虞小姐。”
虞笙适时地表现出些许惊讶,转过身来。顾砚尘就站在她身旁一步远的地方,手中也端着一杯酒,目光正落在她身上。
“顾先生?”她微微睁大眼睛,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,“好巧。”
“嗯。”顾砚尘应了一声,视线从她脸上移开,也投向窗外的夜景,语气平淡地开启话题,仿佛只是偶然走到这里,随口一提,“上次在澄观,看到虞小姐对那幅《蚀》的见解很独到。”
虞笙心中微动,面上却依旧从容,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:“顾先生过奖了。只是当时一点粗浅的直观感受,让您见笑了。”
“直观感受往往最接近本质。”
顾砚尘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,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探讨,“后来我又去看过一次。你关于虚空并非一无所有,而是蕴含无限可能的观点,与道家无中生有的思想,颇有异曲同工之妙。”
虞笙眸光微亮,没想到他竟真的去回味了那幅画,甚至还延伸到了道家哲学。她轻轻颔首:“顾先生学识渊博。确实,东方美学中的留白与哲学里的空无,很多时候都在表达一种充满张力的存在状态,看似无,实则包罗万象。”
两人就着这个话题,低声交谈起来。从东方哲学谈到当代艺术表现,从水墨意境谈到空间设计。
对话内容完全无关风月,严谨得像一场小型的学术沙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