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需要我怎么做?”他声音沙哑地问。
“我需要沈清欢接触‘零号样本’,在‘心织’的状态下接触!用她的意志之网作为媒介和缓冲,尝试去‘理解’甚至‘引导’样本中蕴含的那股‘根源倾向’,将其投射向敌方的意志触须!这就像……在一场风暴中,尝试引导另一股更原始、更狂暴的自然之力去撞击入侵者!”欧阳靖快速说道,“但我必须警告,风险极高。样本的‘辐射’对意识的侵蚀性极强,沈专员现在的状态已经很脆弱,稍有不慎,可能不是消耗,而是直接……‘同化’或‘崩解’。”
同化?崩解?顾沉舟握紧了拳头,指骨咯咯作响。让她去接触比敌人更不可控、更危险的禁忌之物?
“没有其他选择了吗?”他几乎是咬着牙问。
欧阳靖沉默了一下,缓缓摇头:“就目前认知范围内,没有。要么,看着她被慢慢耗干,防线最终崩溃,‘弦α’失控,基地暴露;要么,赌上一切,尝试驾驭深渊中的力量。”
赌注是沈清欢的“存在”本身。
顾沉舟关闭了视频,一个人在指挥台前静立了许久。屏幕上,沈清欢的影像安静地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和苍白的嘴唇显示着她正在进行的无声战斗。他想起她毫不犹豫接下“心织”任务时的眼神,想起她疲惫却坚持说“网不能松”的样子。
最终,他走向了她的分析室。他没有通过频道,而是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沈清欢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,缓缓睁开眼。她的眼神有些涣散,但看到他的瞬间,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“有……新情况?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顾沉舟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。这个姿势让他显得不再那么高高在上,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。他直视着她的眼睛,用最简洁、最直接的语言,将欧阳靖的设想和“零号样本”的危险性和盘托出,没有一丝隐瞒。
“……所以,现在有一个机会,也可能是一个更深的陷阱。”他最后说,声音低沉,“用你现在的‘网’,去触碰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、只知道它极度危险的‘深渊核心’,尝试借它的力。成功率未知,风险……可能是彻底失去你。”
他看着她,等待她的反应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沈清欢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。她眨了眨眼,目光落在顾沉舟近在咫尺的、写满挣扎与痛楚的脸上。她忽然很轻地、几乎看不见地笑了一下。
“你以前……不会把选择权,这样直接交给我。”她轻声说。
顾沉舟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因为以前,代价没有这么大。”
“代价……”沈清欢重复着这个词,目光有些飘远,仿佛在审视自己内部那正在不断“稀薄”的一切,“如果‘我’的代价,能换回这里的‘存在’,换回你……和大家继续战斗下去的机会,那这代价,或许就是值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