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欢盯着那三条周期线。1.1小时和3.2小时,这不像常见的人为或环境周期。如果是内部节律,那意味着即使在这种剧烈的“衰减”和“不稳定”状态下,“货物”内部可能仍然存在着某种残存的、顽固的周期性活动。这种活动正在随着整体崩解而逐渐减弱(扰动幅度递减),但尚未完全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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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这些周期性扰动因素,作为外部或内部驱动项,加入衰减模型试试看。”沈清欢建议,“也许能提高拟合度,更重要的是,如果这些周期在未来持续(即使幅度继续减小),它们可能为我们提供一个更稳定的时间标尺,用来校准衰减速率。”
新的建模工作迅速展开。沈清欢也与系统深度协作,尝试从波形结构变化的序列中,寻找是否有类似“阶段”或“状态”切换的迹象。系统利用其强大的模式识别能力,在看似杂乱无章的高维向量变化中,划分出了几个模糊的“簇”,并尝试为这些“簇”之间的转换建立概率模型。
时间在高度紧张的脑力劳动中飞逝。窗外的天色由深黑转为墨蓝,又逐渐透出灰白。沈清欢忘记了饥饿和疲劳,全部心神都浸入那由数据和算法构成的世界。她感觉自己和系统、和技术组的同事,正一起在黑暗的迷宫中摸索,试图抓住一根可能指引方向的、微弱颤动的丝线。
上午九点十七分,新的突破性进展从海上传来。
顾沉舟的通讯请求直接切入了γ点的主频道。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和一丝压抑的激动:“清欢,牧羊人,我们这边有重大发现。大约二十分钟前,平台方向传来一次极其短暂但强烈的能量波动,不是电磁信号,更像是……某种低频机械震动或冲击波,被我们的被动声呐阵列捕捉到。随后,平台上一个疑似通风口或排放口的位置,持续释放出大量低温蒸汽,热成像显示该区域温度急剧下降。”
能量冲击?低温蒸汽排放?沈清欢的心脏猛地一跳。“‘处理’程序启动了?”
“可能性极高。”顾沉舟语气肯定,“更关键的是,在能量冲击发生后约三十秒,我们的设备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、但特征明确的信号片段——与你们分析的异常生物电信号波形高度相似,只是强度已经低到几乎淹没在背景噪音中。信号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五秒,就彻底消失,之后再无动静。”
最后一次爆发?或者说,是“处理”过程中,信号源被彻底“关闭”或“消除”前最后的余响?
“信号强度大概是多少?与我们数据中最后几次爆发相比?”沈清欢急促地问。
“估算强度不到你们记录中最后一次爆发峰值的百分之三。而且波形……根据初步比对,结构更加‘松散’和‘混乱’,高频成分几乎消失,只剩下一些低频的、不规则的起伏。”顾沉舟回答道。
百分之三的强度……结构崩解……这完全符合他们模型预测的终末阶段特征!
“我需要那段信号片段的全频谱数据和精确的时间戳!”沈清欢几乎是立刻说道,“这可能是最接近终点的数据点,能极大优化我们的模型,缩小预测时间窗口!”
“数据包已经在传输路上,多重加密,预计一分钟后抵达你处。”顾沉舟显然早有准备,“清欢,听着,如果这次能量冲击和信号片段确实是‘处理’开始的标志,那么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。平台上的动作一旦开始,很可能不会停止,直到完成。我们需要那个尽可能精确的时间点预测,这关系到我们是否……以及何时,需要做出某些艰难的决策。”
沈清欢明白他话里的含义。是继续被动观察等待“处理”完成,还是冒险采取某种干扰或介入行动?预测的时间点,将是决策的关键依据。
“我会尽最快速度。”沈清欢沉声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