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医院大厅的消毒水味像是被施了魔法,无孔不入地往人鼻腔里钻。
周雄揉着发酸的腰,看着手里攥得皱巴巴的一堆单据,感觉自己的胳膊快不是自己的了——从早上十点多冲进医院大门,他就没停过脚,一会儿扶着周爷爷去测血压,一会儿陪着周父去拍胸片,中间还得抽空应付陈艳青递过来的缴费单和问诊单,活像个被抽得团团转的陀螺。
“我说我爹,你老刚才做心电图的时候咋老动啊?医生都说了三次了,你那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,不是机器坏了是你紧张。”周雄凑到周父身边,声音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疲惫。
周父梗着脖子瞪他:“我那是担心你爷爷!你看他刚才抽血的时候脸都白了,我能不紧张吗?”
旁边的周爷爷正拄着拐杖戳地砖,闻言哼了一声:“我那是饿的!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没喝,你当我是铁打的?”
老爷子说着,眼睛往大厅门口瞟,“我说要不先去吃点东西?我瞅着那CT的队排得绕了三圈,下午能轮上就不错。”
陈艳青把最后一张检查单塞进包里,指尖在手机上划了划时间:“确实快一点了,我刚才看了下,剩下的两项得排到明天上午,要不先去医院对面的面馆垫垫肚子?”
她说话时顺手帮周雄理了理被汗水打湿的衣领,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。
周雄刚要点头,就听见身后有人“嘿”了一声,嗓门亮得能穿透周围的嘈杂:“这不是周雄吗?你小子怎么在这儿扎堆呢?”
几人回头,就见一个穿着藏青色休闲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,手里拎着个果篮,脸上挂着笑。
周雄愣了两秒,眼睛猛地睁大:“王川?!”
陈艳青也认出来了,笑着打招呼:“王川哥,好久不见啊!”
王川大步走过来,跟周雄捶了下肩膀,又跟陈艳青点头示意,目光扫过旁边的两位老人,客气地问:“叔叔和爷爷都来了?身体不舒服?”
“可不是嘛,”周雄叹口气,把情况简单说了说,“老爷子最近总说头晕,我爹膝盖也不利索,还总是发烧,想着来大医院查查放心,半年前你带着我爹检查过,就到现在了,结果这队排的,到现在还有两项没做上。”他挠挠头,“说起来快半年没见了,你这是……来看病人?”
“嗯,我姑在这儿住院,过来瞧瞧。”王川说着,视线落在周雄手里的单据上,扫了一眼就明白了,“还没排上号?哪个科室的?”
“放射科和神经内科,刚才护士说号排满了,得等明天。”陈艳青补充道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。
王川“哦”了一声,掏出手机:“多大点事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