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父说完,转身拖着行李箱往人群里钻去,步伐迈得又大又急,后背的衬衫被汗浸出一片深色。
陈艳青盯着陈父的背影,突然发现陈父的肩膀好像比去年塌了点,后颈还冒出了几根显眼的白头发。
她赶紧跑了几步跟上,刚走出没两步,就听见陈母在不远处喊:“秋实!你咋才出来?雄子想学驾照,你和你朋友联系一下!”
陈父加快脚步迎了上去,声音又热络起来:“刚瞅着青青箱子坏了,弄了两下。”
“多大点事,”张秀莲撇撇嘴,看了一眼陈父手里的行李箱,伸手替陈父理了理衣领,“丫头片子力气大着呢,让她自己弄就完了。你什么事情都给她做了,她以后靠谁呢?”
陈艳青落在后面一点,看着他们簇拥着走进了服装批发厂,挡风帘子“啪嗒”一声关下来,把她和满街的凉气隔在了两边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刚才被陈父拉过的地方还带着点温度。
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,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【艳青,我是你张姨。你妈不让我告诉你,其实她前阵子摔了一跤,膝盖肿得走不了路,为了接你们才硬撑着穿的高跟鞋。还有你爸,天天熬夜在工地里帮人看材料,就为了多挣点,给你攒学费……】
陈艳青盯着屏幕,手指在“删除”键上悬了半天,突然听见服装批发厂里传来周雄的笑:“婶子,您这耳坠真好看!”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挡风帘子走了进去。
张秀莲正扬着脖子跟周雄说笑,看见她进来,眉头下意识皱了皱,刚要开口,陈艳青突然把身上的挎包往旁边沙发上一放,径直走到桌边,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