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颜圣眷日隆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似的,不消几日便传到了太后的耳中。
太后钮祜禄氏,是先帝亲封的皇后,出身名门望族,一生端庄持重,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。她素来最看重门第尊卑,在她眼中,后宫嫔妃的家世,便是立身的根本。苏清颜不过是吏部侍郎的庶女,出身低微,却能在短短月余间,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弃妃,一路晋升为苏嫔,还深得皇帝宠爱,这让太后心中的不满,一日胜过一日。
“一个庶女罢了,也配得上陛下这般看重?”慈宁宫内,太后端坐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宝座上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旁边站着的,正是特意赶来煽风点火的丽贵妃。
丽贵妃福了福身,声音柔媚,却字字带刺:“太后明鉴,那苏嫔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,竟把陛下迷得晕头转向。如今陛下日日往景仁宫跑,连朝政都有些懈怠了呢。”
太后的脸色越发沉了,佛珠捻得飞快,冷声道:“传哀家的旨意,召苏嫔即刻来慈宁宫觐见。”
旨意传到景仁宫时,苏清颜正在窗前教晚晴辨认草药。
晚晴接过那道明黄色的旨意,脸色瞬间白了,忧心忡忡地看着苏清颜:“小主,太后素来严厉,又最看重家世,此番突然召见,怕是来者不善啊!丽贵妃肯定在太后面前说了您的坏话,您可千万要小心!”
苏清颜放下手中的草药,眸光平静无波。她早就料到,自己这般锋芒毕露,定会引来太后的注意。这一日,不过是迟早的事。
“慌什么。”她淡淡一笑,伸手拍了拍晚晴的手背,“该来的总会来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便是。太后是陛下的生母,也是后宫的尊长,我去拜见她,本就是分内之事。”
说罢,她转身走进内室,挑了一件最素雅的月白色宫装。衣裙上没有绣任何繁复的花纹,只在袖口处绣了几朵淡淡的兰花,头发也梳成了最简单的发髻,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温婉端庄的气质。
“小主,您怎么穿得这么素净?”晚晴看着她,有些着急,“好歹也戴些首饰,撑撑场面啊。”
苏清颜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,笑道:“太后见惯了金玉满堂的华贵,素净些,反倒更讨喜。”
她带着晚晴,缓步朝着慈宁宫走去。沿途遇到的宫人,见了她都恭敬地行礼,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。谁都知道,太后召见苏嫔,定是没什么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