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他眼中复又挂上了清浅的笑意,目光瞥向床头那碗早已放凉的粥,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只是一个小小的、不愉快的插曲。
“既然不喜欢,那咱们就一起下楼吃饭吧。”
他语气自然地朝着秦欧珠伸出手,嘴角噙着那抹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笑,轻声补充,话语里带着一丝淡淡的、近乎挑衅的激将:
“既然你这么……胜券在握,应该不至于,害怕跟我一起下楼吃顿饭吧?”
另一边,秦家老宅。
书房外的回廊一片死寂,连风声都似乎屏住了呼吸。
书房内,气氛却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。
秦老爷子坐在那张老梨木书桌后,脸上已看不出半分最初的震怒,只剩下一种沉入骨髓的冰冷。
他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严榷。
“严榷。”声音不高,却像重锤砸在地上,“你不是要机会吗?”
“现在,机会来了。”
“我把韩树给你。用你的方法,调动一切你能调动的。我只要一个结果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我要珠珠,毫发无伤地回来。”
严榷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最后一丝属于“晚辈”的温润神色彻底剥落,只剩下纯粹的、冰冷的专注。
他没有废话,只深深看了秦毅山一眼,随即转向韩树:“韩爷,麻烦立刻准备一间能接入安全线路、有大型显示屏的房间。我需要最快速度,看到所有能调动的信息源。”
韩树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,直接转身出去了。
不过一刻钟,老宅西侧一间平时用作储藏室的房间被迅速清理出来,临时拉入数条专线,几台大屏亮起幽蓝的光。
严榷站在屏幕前,像一尊骤然开机的精密运算机器。
他没有慌乱地四处打电话,而是快速口述了一串名字和联系方式——那些名字,有些韩树略有耳闻,是某个领域低调的顶尖人物;有些则完全陌生,听起来更像是代号或绰号——再通过他手底下秦家那套隐秘而可靠的联络网,迅速集结成一张巨网,散布到城市乃至全国的各个角落。
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、低沉的通讯声,以及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。
严榷的目光紧紧锁着屏幕,大脑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处理着汇聚而来的信息碎片。
车辆轨迹的异常拐点、幽灵信号的短暂跳跃、地下钱庄的不明资金流向、赵家早年一处废弃的旧仓库……
所有的一切最终指向西北草原深处的一座小城。
轨迹、信号、资金流全都吻合,逻辑严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