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缓缓地将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保命?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丫头,这话说的有点过了,和平年代,哪来动不动打打杀杀的,再说了,真有这样的事,也自有执法机关管着,你找我有什么用。”
“是王爷您说的有事说事,现在又来明知故问,”秦欧珠也不跟他绕圈子,直接道:“赵钺动用恒丰信托,全面围剿珠玑资本,在我收购东麓精密的当口,断我资金,逼我出局的事儿,您一点不知道?”
王垒这时候才终于放下了捏棋子的手,抬眸看了她一眼,语气依旧逗小孩儿一样。
“知道是知道,那不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吗?有来有往,正常。”
“如果只是商业竞争,我认。”
秦欧珠声音平稳,只加重了关键词。
“但是动用恒丰进行无差别抽贷,干预合伙人内部治理,这就超出竞争的范畴了,说白了,这就是在用咱们自家的矛,攻咱们自家的盾。”
王垒终于放下棋子,拿起旁边的温毛巾擦了擦手,笑着摇摇头。
“你这丫头,少到你王爷爷我跟前耍赖皮,合着你抢人家的就行,人家抢你的就成自断根基了?”
“那不是情况不一样嘛。”秦欧珠在他对面坐下,伸手替他倒了杯茶,一件件的跟他对。
“我就这么点家当,我不抢就真什么都捞不着了,而且我也没干什么吧?资本市场上是人家严榷出的力,短兵相接,差点没把聚鑫那点老本全赔上,也就仅限在金融资本上,对周氏本身来说,就是换个萝卜坑的事,还顺手拔了个蛀虫……”
王垒听得眉毛都飞起来了,身体微微后靠,伸手隔空点点她。
“你啊你……”
秦欧珠继续道:“赵钺可不一样,这么看着是正常竞争,无非也是用了点手段,可是说到底,他用的这个手段,是单纯的用一用呢?还是到最后反作用到他用的手段本身,亦或者倘若不如他意,东麓还能存在吗?”
她抬眼,看向王垒,语速平缓,却字字清晰。
“一个眼看着失去规则约束、只凭个人好恶和所谓效率行事的代理人,真是大家希望看到的?”
王垒脸上的皱纹似乎深了一些,眼神依旧平静,但眸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。
暖阁内一片寂静,只有茶壶在红泥小炉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,以及秦欧珠停顿了一会儿,才轻声说出的一句。
“赵家安稳太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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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垒久久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,静静地打量着秦欧珠。目光里有审视,有衡量,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对于勇气和直白的欣赏。
许久,他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:
“丫头,你比你父亲,更会说话,也更……懂游戏规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