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而我们,将,获得,一份,关于‘秩序’如何,在与‘混沌’的最终融合中,诞生的、独一无二的‘创世样本’。】
这,不是交易。
这,是,一场,趁火打劫的、最残忍的“活体解剖”。
它,要剥夺苏辰,刚刚,才从这场战争中,获得的、唯一的“战利品”——那份,让他,得以,理解敌人,并,最终,战胜自己的“秩序”。
“哥,不要!”苏雪,瞬间,明白了其中的代价。
一旦,失去那份逻辑的制衡,苏辰,将,重新,变回那个,随时,可能,被,自身神性所吞噬的“修罗”。
然而,苏辰,只是,回过头,对着她,露出了一个,无比疲惫,却,无比温柔的微笑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我,本来,就不是一个,讲道理的人。”
他,看向了那,深不见底的虚空。
“成交。”
【契-约,成立。】
下一秒,那正在,向内坍缩的“心灵宇宙”,其所有的“物理法则”,都,被,强行,暂停了。
时间,空间,光线,乃至,他们,自身的“存在感”,都,开始,被,还原成了,一种,更基础的、冰冷的“文本”。
世界,不再是世界。
它,变成了一本,正在,被,一只,无形的手,飞速翻阅的、巨大的书。
而他们,就是,书页上,那一个个,即将,被,重新“排版”的……铅字。
当,那份,令人,无法抗拒的“重写”之力,褪去时。
他们,发现自己,正站在,一间,狭小,却,无比熟悉的客厅里。
是,苏辰与苏雪,儿时,所居住的、那间,老旧的公寓。
墙上,那张,早已,泛黄的奖状。桌上,那个,缺了一角的茶杯。甚至,连空气中,都,弥漫着,一股,淡淡的、属于阳光与旧书本的、温暖的味道。
一切,都,和记忆中,一模一样。
“我们……回来了?”领航员,看着自己,那完好无损的双手,声音,充满了,难以置信的恍惚。
几个幸存者,更是,喜极而泣,瘫软在地。
只有,苏雪,那颗,属于指挥官的、冰冷的心,在第一时间,就,察觉到了,那份,深入骨髓的……“违和感”。
太干净了。
太完美了。
这里,没有,一丝,属于“生活”的尘埃。
这里,更像是一个,被,精心布置过的……“展品”。
她,猛地,冲到了窗边,拉开了那,一尘不染的窗帘。
窗外,没有,熟悉的街道。
没有,喧闹的城市。
只有,一片,无边无际的、令人,头皮发麻的……“书架”。
那,是一个,无法用任何已知几何学去理解的、庞大的、近乎于无限的“图书馆”。
一座座,高达万丈的、由未知金属构成的书架,如同,沉默的巨人,耸立在,一片,由纯粹的、柔和的白光,所构成的“地面”之上。
书架上,没有书。
只有,一枚枚,如同,星辰般,缓缓转动、明灭不定的、透明的“记忆晶体”。
每一枚晶体之中,都,封存着,一个,完整的“世界”,一个,完整的“故事”。
而他们,所在的这间“公寓”,就,被,安放在,其中一个,小小的、毫不起眼的“展柜”之中。
如同,一只,被,精心制作的……蝴蝶标本。
【欢迎,来到【非时计天仪】下属,第73号‘异常叙事保管所’。】
观察者的声音,从四面八方,平静的,响起。
你们,已作为,‘逻辑异端事件’的‘关联数据’,被,正式‘归档’。
小主,
【在这里,你们,将,获得,绝对的‘安全’。】
苏雪,猛地,回过头,看向了苏辰。
她,看到了,他,那双,重新,变得,纯粹的、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“修罗之眼”。
那只,代表着“秩序”的、幽蓝色的右眼,已经,消失不见。
他,付出了,那份“价格”。
“安全?”苏雪的声音,冰冷的,如同,这片“保管所”的空气,“这,是囚笼。”
【‘囚笼’,与‘庇护所’,只是,基于不同立场,产生的、主观的‘定义’。】观察者,平静的,陈述着事实,【对于‘数据’而言,‘被妥善保管’,就是,其,最终的、也是,最完美的‘归宿’。】
“我们,不是数据。”
【很快,就是了。】
观察者的声音,第一次,带上了一种,近乎于“怜悯”的、高高在上的意味。
【时间的‘磨损’,会,抹去你们,所有,不必要的‘变量’。你们的记忆,会,被,固化。你们的情感,会,被,风干。】
【最终,你们,将,和这间公寓一样,成为,一个,永恒的、完美的、沉默的……‘标本’。】
【祝你们,安眠。】
说完,那无处不在的声音,便,彻底,沉寂了下去。
仿佛,一个,完成了工作的图书管理员,将,一本,新入库的书,放回了它,应在的位置,然后,转身,离去。
将,永恒的、冰冷的寂静,留给了,这群,被“收藏”起来的……故事。永恒的寂静,是比任何喧嚣都更加震耳欲聋的酷刑。
公寓里,那几个劫后余生的幸存者,在经历了最初的狂喜与恍惚之后,也渐渐察觉到了那份,深入骨髓的“完美”所带来的、令人窒息的恐怖。一个女人,伸手去触摸那张,她,在记忆中,曾无数次抚摸过的木桌,指尖,却,感受不到一丝,属于岁月的、熟悉的划痕。另一个男人,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,却,闻不到半点,属于“家”的、活生生的油烟味。
这里,不是家。
这里,是,一座,用他们最温暖的记忆,所打造的、最冰冷的坟墓。
绝望,如同,无形的霉菌,开始,在每个人的心底,悄然滋生。
领航员,这个,一直以来,都以“理性”与“技术”为傲的工程师,第一个,崩溃了。
他,没有哭喊,也没有咆哮。
他,只是,缓缓的,走到了那张,老旧的沙发前,坐了下来。
他,将头,深深地,埋进了,那柔软的、一尘不染的靠垫里,发出了一声,满足的、长长的叹息。
“就这样吧……”他,喃喃自语,声音,轻的,如同梦呓,“我们,安全了。再也没有,怪物了。再也没有,战争了……”
他的眼神,开始,变得,涣散,空洞。
那份,由“完美记忆”所散发出的、名为“安逸”的剧毒,正在,飞速的,侵蚀着他,那早已,疲惫不堪的意志。
他,在放弃。
在,主动,选择,成为一个“标本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