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“我们,必须,赶在它前面。”苏辰,指着地图上,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,位于,西伯利亚冻土带的绿色光点,“疏散他们。将所有,零散的‘灯塔’,汇聚成,一个,足够强大的‘太阳’。”
“‘方舟计划’?”苏雪,吐出了一个,早已,被废弃的词语。
“不。”苏辰,摇了摇头,“是‘远征’。”
“我们,不是要,建造一艘,逃离的船。我们,脚下这艘,就是。”
“我们,要去接上,所有的幸存者。然后,在这片,被,彻底污染的大地上,找到一片,足以,让我们,重新,播下种子的……净土。”
这是一个,疯狂到,近乎于不可能的计划。
一场,以整个星球为战场,以所有幸存者的生命为赌注的、漫长的迁徙。
然而,苏雪,那双,冰冷的眼中,却,第一次,燃起了,一种,名为“可行性”的光芒。
她,看着那艘,不再完美的船。看着那个,不再是神的兄长。
她,看到了,一个,微弱的、却又,真实不虚的……胜算。
就在这时,领航员,发出了一声,惊奇的低呼。
“等等……我,在你们的数据库深处,发现了一个,被,最高权限加密的、独立的通讯频道。”
“它,似乎,每隔二十四小时,就会,向一个,位于,太平洋深处的、未知的坐标,发送一次,简短的脉冲信号。”
领航-员,将那个坐标,放大。
那里,是一片,深邃的、在任何地质图上,都,不存在任何陆地的……空白海域。
“那是什么?”苏辰问。
苏雪,看着那个坐标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。
“那是,最后的‘变量’。”
“在我们,几乎,被【神性之疑】,彻底,逼入绝境的时候,一个,自称为【钟表匠】的组织,联系了我们。”
“他们,提供给了我们,‘逻辑屏障’的初始技术。条件是,我们,永远,不能,去探寻他们的位置。只能,通过这个频道,与他们,进行,有限的、非即时的信息交换。”
“他们,是这个世界上,唯一,一个,从未,被‘怀疑’所侵蚀的……‘中立区’。”
领航员,迅速地,调出了,所有,与这个频道相关的、碎片化的信息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,看着屏幕上,那一行行,被,反复加密的数据,眼神,变得,无比凝重,“就在,周毅,牺牲的五分钟前。这个频道,接收到了,来自【钟-表匠】的、最后一条信息。”
他,将那条信息,解密,投射在了,所有人的面前。
那,不是任何求援,也不是任何警告。
只有,一句,冰冷的、仿佛,在陈述一个,与己无关事实的……旁白。
【‘疤痕’,已苏醒。】
【‘清道夫’,已出动。】
【……祝你们,好运。】那句“祝你们,好运”,如同,墓碑上,冰冷的刻字,悬浮在舰桥中央。每一个字,都散发着,一种,置身事外的、绝对的漠然。
“清道夫……”苏雪的机械义眼,将这个词,反复拆解,分析,却,得不出任何有效结论。她的战斗直觉,却在,疯狂地,发出警报。这,是一个,比【神性之疑】,更加,务实的威胁。
“他们,不是敌人。”苏辰,看着那行字,给出了一个,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判断,“他们,更像是,生态系统的一部分。如同,跟在狮群后面,等待残羹的鬣狗。或者,在风暴过后,清理海滩的食腐蟹。”
“一个,以‘灾难’为食的物种。”
他的话音,未落。
领航员的面前,那张巨大的地球地图上,一个,位于北美联合废墟的、代表着幸存者聚居地的绿色光点,骤然,熄灭了。
并非,变成了代表危险的红色。
而是,彻底地,消失了。
仿佛,它,从未,存在过。
“那是什么?!”苏雪,厉声问道。
“正在,连接‘远征号’的远程光学探针……该死,这艘船的传感器,现在,比地堡里的古董望远镜,好不了多少!”领航员,一边咒骂着,一边,强行,将一个,模糊的、充满了雪花噪点的画面,投射到了主屏幕上。
画面中,是一座,被,冰雪覆盖的城市废墟。
但,那座城市,正在,被“拆解”。
没有爆炸,没有火焰,没有,任何形式的、狂暴的能量宣泄。
只有,一种,令人毛骨悚-然的、绝对的“效率”。
数百个,如同,金属蜘蛛般的、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机械体,正悄无声息地,在那座废墟城市中,穿行。它们,用,锋利如手术刀的附肢,精准地,切割着,建筑的钢筋,拆卸着,地堡的维生系统,剥离着,每一寸,有价值的合金。
它们,甚至,在“收割”人类。
但,并非杀戮。
而是,用一种,蓝色的能量场,将那些,幸存者,连同他们,那一点点,可怜的物资,一同,封入,一个个,标准化的、银白色的金属方块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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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,在打包,一件件,即将,入库的货物。
没有,一声枪响。
没有,一丝,多余的能量浪费。
那座,容纳了近万名幸存者的城市,在短短几分钟内,便被,拆解成了一堆,毫无意义的建筑垃圾,与,数千个,整齐码放的、银白色的“货物”。
然后,一艘,巨大的、通体漆黑的、造型,如同,深海甲壳类生物的运输舰,无声地,从云层中降下,打开腹舱,将那些金属方块,与,被拆解下来的、有价值的零件,尽数,吸入其中。
做完这一切,它,便再次,悄无声息地,消失在了,风雪之中。
只留下,一座,被,彻底“榨干”了所有价值的、真正的“死城”。
舰桥之上,一片死寂。
每个人,都感到,一种,比面对“疤痕”时,更加深邃的寒意。
“疤痕”,是天灾。是,没有理智的、纯粹的毁灭。
而这些“清道夫”,是商人。是,将“末日”,变成一门生意的、绝对理性的……掠食者。
“他们,在赶时间。”苏辰,一语道破了,这恐怖效率背后的真相,“他们,要在‘疤痕’,吞噬掉那些聚居地之前,抢先一步,将所有的‘价值’,收割殆尽。”
苏雪,握紧了拳。那只,属于人类的手,指甲,深深地,陷入了掌心。
她,终于明白,那句“祝你们,好运”,是什么意思。
他们,如今,面对的,是一个,三方的战场。
身后,是,步步紧逼的、无意识的“疤痕”。
前方,是,所有,等待救援的幸存者。
而,在他们与幸存者之间,还隔着一群,高效、冷血、将人命,视为资源的……“清道夫”。
“我们,成了,拾荒者。”苏雪的声音,冰冷,而自嘲,“在一场,已经,结束了的盛宴之后,与另一群拾荒者,争抢,餐桌上,剩下的面包屑。”
“那么,就改变规则。”苏辰,转过身,目光,落在了那个,位于太平洋深处的、属于【钟表匠】的未知坐标之上。
“我们,不玩这场,追逐游戏。”
“我们,去掀了棋盘。”
领航员,立刻,明白了苏辰的意图。“追踪那个信号源?不可能!它的加密方式,每秒钟,都在,进行,自我迭代!而且,它的信号,太‘干净’了,没有任何,可以被反向追踪的冗余数据!”
“‘干净’,本身,就是最大的破绽。”苏辰,走到了地图前,伸出手,点在了那个,太平洋的坐标上,“在一个,充满了‘噪音’的世界里,绝对的‘静默’,本身,就是,最响亮的声音。”
他,闭上了眼睛。那已经,回归“凡人”的大脑,正在,以一种,全新的方式,运转。他,不再,用神明的视角,去俯瞰规则。而是,像一个,最耐心的猎人,去寻找,猎物,在雪地上,留下的、最细微的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