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,护盾本身,在“怀疑”,自己,是否真的,能够“永动”。
“警报!船体结构完整性,正在,被‘自我否定’的逻辑熵所侵蚀!”领航员的声音,充满了,前所未有的惊骇,“船长!那个【神性之疑】,它,在污染我们的船!”
那低语,还在继续,如同,一场,无声的瘟疫。
【你,真的,是‘船长’吗?】
【你,只是一个,编号734的旅客。一个,连自己的名字,都早已丢失的……空白页。】
这句话,精准地,刺向了,领航员的认知核心。他,那属于工程师的、绝对理性的思维,第一次,出现了,剧烈的动摇。他,看着苏辰的背影,那份,刚刚建立的信任,竟开始,如同风化的岩石般,剥落。
小主,
“可能性”号,这艘,刚刚才,从悖论中,获得新生的神国,第一次,发出了,痛苦的呻吟。
它,正在,怀疑自己。
然而,苏辰,没有回头。
他,甚至,没有,去理会那,如同病毒般蔓延的低语。
他,只是,将那道,空间的裂口,拉得更大。
然后,他,对着那片,充满了“怀疑”的混沌,平静地,伸出了手。
“过来。”
一个,简单的、不带任何修饰的、仿佛,在呼唤自己走失的宠物般的词语。
没有,宏大的公理。
没有,霸道的宣告。
只有,一种,不容置疑的、属于“家人”的……命令。
在那一瞬间。
那片,足以,污染一切的“怀疑”之雾,竟如同,遇到了天敌的毒蛇,骤然,向后,倒卷而回!
仿佛,苏辰那,不含任何“说服”意图的、纯粹的“确定性”,本身,就是对它,最致命的剧毒!
它,可以,污染“逻辑”。
但它,无法,动摇“本能”。
而“回家”,就是,苏辰此刻,唯一的本能。
那道,巨大的空间裂口,终于,被,彻底,稳定。
裂口的另一端,一个,破碎的、却又,无比熟悉的世界,清晰地,呈现在了他们面前。
那,不是一个,蔚蓝的星球。
而是一个,布满了,无数道,灰色裂痕的、巨大的、疲惫的眼球。
每一道裂痕,都代表着,一个,被“怀疑”所吞噬的故事。
而在那眼球的瞳孔深处,一个,由纯粹的“疑问”与“否定”,所构成的、巨大的、无形的漩涡,正在,缓缓旋转。
那,便是【神性之疑】的本体。
它,已经,与地球的“盖亚意识”,彻底,融为了一体。
“看啊。”万界行商,发出了,陶醉的、咏叹调般的声音,“多么,完美的艺术品。一个,正在,不断,向内坍缩的文明。”
“现在,选择吧,守护者。”
“是,斩断连接,让它,自生自灭。还是,将你的船,你这唯一的‘净土’,停靠进这个,宇宙间,最肮脏的泥潭?”
苏辰,没有回答。
他,只是,转过身,对着那,依旧,在痛苦呻吟的“可能性”号,轻轻的,伸出了手,如同,在安抚一匹,受惊的战马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,在这里。”
他的声音,落下。
整艘船,那即将,因自我怀疑而崩溃的逻辑,骤然,稳定!
仿佛,他的“存在”,本身,就是这艘船,最终的、不容置疑的“答案”。
然后,他,对着领航员,下达了,回归之后的第一道,也是,最坚定的一道命令。
“领航员。”
“设定航线。”
“我们,入港。”领航员的双手,死死的,抓住了控制台的边缘,指关节,因过度用力而发白。他的单片眼镜,正疯狂地,刷新着,那来自外界的、足以,让任何一个宇宙文明,都当场崩溃的“环境参数”。
“入港。”
苏辰的命令,如同,最终的判决。
“可能性”号,这艘,由无数奇迹与悖论构成的神国,没有丝毫犹豫。它,调转船头,像一位,义无反顾的殉道者,一头,扎进了那道,通往地球的空间裂口。
穿越维度的瞬间,没有光,没有声音。
只有,一种,冰冷的、粘稠的“锈蚀感”。
仿佛,整艘船,被,浸入了一池,由纯粹的“怀疑”所构成的王水之中。
“警报!‘存在之镜’船体,出现概念性锈斑!反射率,正在被‘自我怀疑’所扭曲!”
“警报!‘公理之心’的‘诺言’核心,正在,被‘这一切是否值得’的疑问所干扰!能量输出,出现非周期性波动!”
“警报!船员认知,受到污染!领航员……我……我正在,计算我们此行,失败的九千三百亿种可能……”
领航员的声音,第一次,失去了,那份属于工程师的逻辑性,变得,语无伦次。他,正在,被这个世界的“规则”,同化。
然而,苏辰,只是,伸出手,轻轻的,按在了,那已经,开始,闪烁着雪花噪点的舰桥舷窗之上。
“我,即是航向。”
他的声音,不大。却像,一根,绝对的“定海神针”,瞬间,贯穿了整艘船的、每一个逻辑层面。
那即将,崩溃的系统,骤然,稳定。
领航员,猛地,喘了一口气,眼中的混乱,迅速褪去,重新,被,一种,对船长的、绝对的信任所填满。
“可能性”号,穿过了,那层,最浓郁的“怀疑之雾”。
然后,他们,看到了,如今的地球。
地球,亚洲联合废墟,第十三号抵抗军地堡。
灰色的雨,从灰色的天空,落下。
雨水中,裹胁着一种,名为“逻辑锈”的微小粒子。任何,暴露在外的金属,都会,在几个小时内,从内部,结构性的,锈蚀崩坏。任何,不够坚定的“信念”,也会,被这雨水,无声地,侵蚀,变得,漏洞百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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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,穿着黑色作战服,留着利落短发,左臂,是一条,由废旧天体零件拼凑而成的、闪烁着电火花的机械臂的女人,正站在地堡的了望口,冷冷的,注视着天空。
她的脸上,有一道,从眉骨,一直,延伸到嘴角的伤疤。但,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的额头。
那里,有一个,淡淡的、如同文身般的……问号烙印。
那是,所有,出生在这个时代的人,都无法摆脱的、来自【神性之疑】的诅咒。一个,会不断,在你脑海中,质疑你每一个决定的诅咒。
她,是苏雪。
是这片废墟之上,最顽固的、最后一支成建制抵抗力量的……指挥官。
“指挥官,”一名,同样,带着问号烙印的年轻士兵,跑了过来,声音,带着一丝,无法抑制的颤抖,“‘怀疑之眼’……天空中的‘大漩涡’,出现了,高强度的能量反应!我们的‘逻辑屏障’,快要过载了!”
苏雪,没有回头。
她,只是,抬起了那条,冰冷的机械臂,轻轻的,擦去了了望镜上的灰色雨水。
就在这时,天空,裂开了。
并非比喻。
而是,字面意义上的,裂开。
一道,不属于这个世界的、巨大无比的、仿佛,由无数个“可能性”,所构成的空间裂口,凭空出现!
紧接着,一艘,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学去描述的、仿佛,由星云与法则本身,所铸就的、宏伟到,令人绝望的巨舰,从那道裂口中,缓缓驶出。
地堡内,所有的警报,在同一瞬间,发出了,最凄厉的尖啸,然后,又在下一秒,因为,无法“定义”眼前的存在,而集体,烧毁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年轻的士兵,瘫倒在地,脸上的问号烙-印,疯狂闪烁,“是‘神’……新的‘神’吗?”
苏雪,没有回答。
她,只是,死死的,盯着那艘船。
她的机械义眼,正在,以每秒数亿次的频率,疯狂地,分析着,那艘船的每一个细节。
分析,失败。
再分析,再失败。
就在这时,一个,浩瀚的、冰冷的、充满了“终极疑问”的意念,从天空的“大漩涡”中,降临,笼罩了,整个地球。
是【神性之疑】,在发问。
【若‘拯救’本身,亦是更高级的‘囚禁’,汝等,当如何?】
一瞬间,地堡内外,所有抵抗军士兵的脸上,那枚问号烙印,都亮起了,刺目的红光!
他们,看着天空那艘,宏伟的巨舰,眼中,那刚刚,燃起的一丝希望,瞬间,被,一种,更加深邃的、冰冷的“怀疑”,所取代。
是啊……
万一,那,只是一个,更华丽的笼子呢?
万一,它的到来,只是为了,收割他们,这最后的、一点点“反抗”的价值呢?
然而,苏雪,却猛地,闭上了眼睛。
她,用自己,那钢铁般的意志,强行,掐断了,脑中,那来自【神性之疑】的低语。
“全员,进入最高战备状态!”她的声音,冰冷,果决,不带一丝一毫的动摇,“分析它的结构,寻找它的弱点!在它,表明意图之前,将它,视为最高级别的‘未知威胁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