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圆眉头微蹙,撩开车厢侧面的小帘,向外望去。
只见前方一处较为开阔的街口,此刻竟聚集了上百人!
人群并非衣衫褴褛的流民,其中不少穿着还算整齐,显然是城内居民。
他们大多神情激动,面泛红光,眼神狂热地望向中央。
人群中央,几个身着朴素白衣、头戴简易莲花冠饰的人正在高声宣讲。
为首一人,约莫三四十岁,面容平和,眼神却异常明亮,
他手中托着一朵以白玉雕琢的莲花,在冬日下隐隐生辉。
他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奇异的煽动力,穿透嘈杂:
“……世间污浊,众生皆苦!皆因尘心蒙垢,罪业缠身!
以香火为桥,以神魂为契,可得白莲接引,洗涤罪孽,超脱轮回,永享极乐安宁!”
“信白莲,得解脱!弃暗投明,就在今朝!”
他每喊一句,身后的人群便跟着狂热地呼喊呼应,声浪一阵高过一阵。
周围,竟然还有几名身穿公服的捕快,以及一些服饰各异、但臂膀上似乎都绑着某种统一标识的帮派分子,
在维持着秩序,防止人群冲撞到周边店铺,却也并未上前驱散或抓捕那些宣讲的白莲教众。
看那些捕快和帮众的神色,竟似对眼前景象习以为常,甚至……隐隐有些忌惮?
“白莲教……已经能公然在城内闹市聚集宣讲了?”方圆眼神一凝。
看来王胖子所说县衙“暂时压下来”、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”,还是说轻了。
这哪里是绥靖,简直是默许甚至……某种程度的纵容?
连捕快和明显是本地帮派的人都在为其维持秩序!
看来大部分势力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教派的威慑力,像王家高层那般谨慎的人终归是少数!
旁边的文先生也凑到窗边看了一眼,随即收回目光,
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,纸扇轻摇,摇头叹道:
“方兄你看,这些人,何其可笑。被人几句虚言蛊惑,便如痴如狂,
沦为他人口中的‘信众’,手中的棋子而不自知。可悲,可叹。”
他语气轻蔑,带着读书人看待愚民惯有的优越感。
方圆放下车帘,转头看向这位黑虎堂客卿,目光平静: